他随即目光微移,这才发现了落在尸体手边不远处的日记本。 “这是……” 桑绵努力压抑内心的恐惧和退缩之意,迈着小碎步溜了过去。 刚一俯身捡起,他就以见鬼般地速度冲到数米开外! “别想吓到我!” 含着泪且娇气,但嘴硬。 可爱。 桑绵拍了拍胸口,呼出口气,便将日记本放到了桌面上。 …… “徐阳今天来找我了,但我没有见他。 “有什么好见的呢?既定的结果又不可能改变。 “而且,我需要这个机会。只有这样,我才能快速晋升。 “至于徐阳,就让他永远留在原地吧。 “反正班里那么多人都讨厌他,就算我不替他‘保管’,他也不可能真的得到的。” …… 往后数页。 永生献祭术—— 将骨灰进行特殊处理后燃烧,可保灵魂不灭。 …… 徐阳怎么也复活了?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 最后一页,是胡乱涂画的黑红色痕迹。 “啪嗒。” 桑绵猛地合上书页。 这就像一个疯子写的东西,前面是嫉妒,后面是疯狂。 他抬头目光微怔,唇微张,仍心悸地喘着气。 燃灰? 是香炉。 好像一切都明了了。 大概是—— 院长用这个办法复活了死亡的晓恬。 而被徐阳重伤的他不久后也死了,又让晓恬用相同的方式复活了他。 徐阳…… 桑绵猜测,是在挣扎缠斗的期间,院长把徐阳伤到了。 所以徐阳死了。 只是不知为何,徐阳也用同样的方法复活了。 或许是这里有他的内鬼。 那么多的精神病人和医护人员,谁知道呢? 总之不过是,由嫉妒和贪婪自私,酿成的最终惨祸。 【叮——恭喜玩家,主线任务已完成!】 【请玩家努力存活至时间结束。】 听到提示音的那一瞬,桑绵感觉自己提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泄下去了。 竟然,真的都完成了吗? 呜啊—— 就差倒在桌子上睡一觉的小美人,终于在放松下来后想起了乔乔。 他回头看到靠在柜子边的乔乔,一手捂着肩,好像受伤了。 可刚扔下笔记本,走出一步。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灼灼的气息洒在脖子上,桑绵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乖乖,你要走了吗?” 声音低沉冰凉,具体情绪不清。 但俨然是祁殊延。 桑绵陡然浑身一激灵。 不、不是在和白越绫打着吗? 怎么还能从楼梯间打到院长办公室来的? 而且,白越绫呢? 桑绵蜷在身后的手指微微颤了下,很想询问祁殊延,白越绫怎么了。 但一想起刚才两人就差打得你死我活的局面,桑绵也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不合适。 简直就像是在问凶手,被害人怎么样了。 就在桑绵走神的间隙,湿热的舌尖突然舔上了他娇嫩的耳垂。 “哎——” 桑绵不禁惊呼,且不适地缩了缩身子。 “你……怎么来这了?” 询问的同时,目光也在不安地左右乱晃。 祁殊延勾起唇角:“怎么,乖乖是想问白越绫么?” 桑绵不敢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祁殊延见状,嗤了声:“那么关心他啊……那乖乖知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一直欺负你的鬼东西?” 桑绵顿时瞳孔地震,变得水汪汪一片。 祁殊延在说什么,白越绫是希绫? 怎么可能! 那明明只是一个小孩。 这个大变态,一定是趁白越绫不在,才故意抹黑他的吧! 桑绵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想要扭头指责祁殊延。 却没想到,目光刚转过去,没关紧的大门,又一次开了。 ——白越绫走了进来。 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身形有些隐约的虚幻不实。 祁殊延冷冷地剜了白越绫一眼:“还保持这副面孔做什么?想骗谁?” 桑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倒转,不愿相信。 他还在试图逃避。 可当白越绫的身形再次拉长,在虚幻之间,渐渐恢复了希绫的面容时,桑绵终于骗不了自己了。 这是什么惊天大笑话啊! 他,他还主动亲了白越绫! 这是重点。 桑绵气得快哭了,他眼眶发红,细碎的泪珠如碎星点缀在纤长浓密的睫羽上,摇摇欲坠。 “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含着娇软的哭腔,气愤地斥责道。 可希绫听着,只觉得自己被小猫挠了一把心脏。 很痒。 很想抱过来。 “乖乖别哭。”希绫正想走过去安慰,却被祁殊延冰冷的一眼止住了。 他自知打不过吞噬了院长的祁殊延,只能没好气地啧了声,站在原地对桑绵说。 “乖乖不是想见我生前的样子,还有死亡的原因吗?” “我就是想满足乖乖的愿望。” “没什么别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 桑绵双颊鼓鼓:“那我也没看出什么呀!” 希绫理了理刚才打斗时沾到自己身上的脏污,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说错,在我变回来之前,乖乖你都把我误认为玩家了吧?” 那倒是,桑绵心想。 “没错,我最初就是玩家。”希绫说,“只是我死在了这里,所以才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桑绵大为震惊:“可……” “可是你并没有变成外面的那些怪物啊!” 明明这次死去的玩家,都变成了那些被挖去内脏,只剩空腔的怪物。 希绫笑了声:“我最终的死亡原因不是这里的鬼怪,所以我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是玩家的道具,将我最后一丝生息夺去。” 桑绵骤然噤声。 又是人性扭曲的自相残杀。 说到这里时,希绫好像回忆起了从前,目光有些失焦的飘忽:“也就只有你,在那种情况还愿意拉着我跑了。” 片刻后,目光落回桑绵身上,忽地一笑:“不过死了也好,不然怎么能遇到你呢?” 略显病态的言论,令桑绵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见希绫有的没的都说完后,祁殊延这才悠悠接道:“乖乖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吧,留下来陪我怎么样?” 他的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兴奋,好像很满意这个主意。 桑绵:?! “不!不可以嗷!” 听到拒绝,祁殊延皱起了眉。 不乖,太不乖了,要绑起来。 祁殊延旋即桎梏住桑绵的手腕,作势就要在这里强吻下去。 可希绫还在场,又怎么会让他如意? 他大步上前,当即按住了祁殊延的肩膀一侧。 祁殊延皱起眉,警告地瞥了希绫一眼:“干什么?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 希绫意味深长地勾起唇,他对着祁殊延,但却叫道:“祁殊晏,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桑绵被欺负吗?” 祁殊延陡然目光一凛。 “你——” 只是来不及对希绫的举动做出更多反应,他便神色忽变,眸中的色彩也在剧烈变幻着,好似自相矛盾。 他已经无暇紧抓着桑绵的手腕,桑绵趁机逃脱了他的掌控。 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几米开外。 祁殊延此刻的不对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桑绵更不是眼瞎。 他眨巴着眼,实在好奇。 于是犹疑了片刻后,他还是没忍住问希绫:“他这是怎么啦?” “祁殊晏的意识在和祁殊延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希绫解释道。 他随即似笑非笑地垂眸凝视着桑绵,补了句:“他真的好喜欢你。” “和我一样。” 桑绵眨着眼,揪着手,不敢说话。 他他他——真的不是很想要这种“喜欢”啊!! 奈何外面都是怪物,桑绵自知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就只好目睹祁殊延变化的全程。 其实动静不大,发生得近乎无声无息。 但这种堪比大变化人的变化,桑绵还是看得有点心慌。 直到几分钟后,动静彻底平息了。 桑绵小心翼翼地瞥了眼。 那么,现在是谁呢? “祁殊晏?”桑绵心里没底地试探道。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念得他尾音都快飘了几个弯。 “嗯。” 语气变了,不像是祁殊延。 所以他叫对了? “是我。”祁殊晏走了过来,又一次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