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最后的高热。 还有黑暗里刺目的白光。 “唔呜……” 猫咪的嘤咛落下了最后的帷幕。 …… 桑绵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只不过醒来后身上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还不如他在精神病院刚醒来的那会儿。 桑绵微微歪着脑袋,疑惑地眨巴着眼。 难道,都是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又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耳朵和尾巴都消失不见了。 “诶?” 缩在墙壁角落的阴影晃了一晃,看到桑绵醒来,它立刻溜去通知。 于是不过片刻,虞衔月便推门而入。 桑绵目光懵懂地转头看向他。 却见过往显得纯粹清冷的人,如今竟添上了些许莫名的诡魅。 然而桑绵惊疑地一眨眼,又发现那种奇怪消失了,找不到了。 依旧只是清冷和肃穆。 就好像错觉一般。 “醒了?”虞衔月垂眸瞥了他一眼,淡声道,“跟我来吧。” “去哪呀?” “那只猫还在等你,不去了?”虞衔月说。 “……啊!”桑绵猝然回过了神,晕乎乎的脑袋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主线任务。 虞衔月熟练地牵起桑绵的手腕,领着他离开医务室,拐到了另一条走廊上。 那是监舍的另一侧,分布着一些不知何用的空房间。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个标号a5的房间前。 虞衔月利落地松开了手:“他在里面了。” 桑绵点点头。 他走进去后便贴着房门,看着虞衔月转身走远了,才放心地关好了门。 “你来啦!没事吧?”坐在床边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桑绵思索了一秒,随后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事吧? 至少现在是没事的。 男生见状,松了口气。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落昔。” 他谨慎地环视了一圈,深吸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分到浮空典狱的,但——” “越狱的计划已经做好了,你愿意协助大家吗?” 落昔话音停下的一秒。 【叮,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内容:协助目标一同越狱。】 桑绵微讶。 他刚准备一口答应,但忽地话锋一转:“……我方便先了解你们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进来的吗?” 万一有什么反社会杀人狂,会不会越狱到一半先把他给献祭了? 那就不是一般的完蛋了喵! “你身上全是虞衔月的味道” 没想到落昔听到这句询问后,神情顿时变得极为黯淡和落寞。 “说来,你犯的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罪行吧?”他低声问道。 桑绵回想了一秒,然后小声应道:“嗯,我是……被陷害进来的,偷窥罪。” 落昔点了点头:“我们这边,也有不少是被强安罪名塞进来的。即使有部分确实犯了事,但都不值一提,一般来说,最多关个一两天都算顶格了。” “啊?”桑绵诧异,“那为什么……” 落昔苦笑。 “我们和浮空典狱的猛禽兽化者不同,我们的兽化状态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甚至弱于普通人类。” “或许有人保护着你,所以你不知道,我们这类兽化者,多数会被位高权重的人抓去当宠物。” “不听话,又或抵死不从,就会被安上罪名,扔进来管教。” 桑绵大为震惊,一时不知所言。 虽然暂时无从论证这段话的真假,但站在他的角度思考,他仍是认为落昔是比较可信的。 只不过…… “监狱戒备森严,连这群猛禽都逃不掉,我们能怎么跑呢?”桑绵轻声疑惑道。 听到桑绵的这个问题,落昔就知道桑绵是答应了。 他顿时双目发亮:“放心!我们的计划已经完善多次,尽可能的周密了,就是需要你的配合。” 随即附到桑绵的耳边,谨慎地咬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桑绵听完后点了点头,声音轻轻:“你们也一定要当心。” 落昔眉眼弯弯地颔首。 可能是终于见到逃离这座牢笼的希望,他此时看起来都像是带了光。 桑绵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向他挥手道别了。 出门前还小心翼翼地左右探头探脑,确定周遭一圈都没有其他人,才迅速地溜了出去。 奈何他只是一只直觉时灵时不灵的小猫,并没有发现,他刚跑过转角,虞衔月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许是先前在医务室滞留了太久,桑绵回到监舍时,发现另外三个舍友竟然都回来了。 一开门,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吓得桑绵险些当场炸毛! 还、还好耳朵和尾巴都不在这儿,不然非得竖得笔直笔直的了。 桑绵大气不敢喘一口,在三道探究的目光下艰难适应了半天,才勉强动作生硬地抬起手来打一声招呼:“你、你们怎么啦?” 那一派天真无辜的模样,就好像真的一无所觉。 仿佛多想的只有他们三个。 “这就没事了?回来了?”白蔺熙磁性优雅的声音缓缓问道。 桑绵茫然地眨眨眼:“啊……会有什么事吗?” 秦榆可没有白蔺熙的那种耐心,还能坐在那里一句话一句话地询问。 他直接站起了身,步履极快地走向桑绵。 桑绵才刚把监舍门关上,因此就算被吓得瞪圆了眼,却是退无可退。 他背靠在冰冷的铁门上,湿漉漉的双眼眨个不停:“有、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可以吗,别动手嗷!” 但秦榆不听,他刚走近,就强势地一把抱住了桑绵。 白蔺熙瞥了一眼,难得的没有阻拦。 谌桉则始终低着头,自顾自地摆弄着半身的绷带,没有多说一声。 因此秦榆毫无阻碍地将鼻尖嗅到了桑绵的颈间,片刻后,眉心一皱。 “你身上,怎么好像全是虞衔月的味道……” 求饶,利齿叼着脆弱脖颈 灼热的吐息,还有这句直戳桑绵软肋的话,吓得他脑袋直接发懵,空白一片了。 要不是被秦榆死死按着,他恐怕原地就能直蹦三尺高。 嘤qaq 桑绵垂死挣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不远处的白蔺熙双手抱臂,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家伙,你只有害怕和心虚的时候,才会向我们撒娇。” 桑绵:!!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那么清楚了! 桑绵努力在垂死挣扎后再一次垂死挣扎:“你们这么盯着我,还……靠得那么近,我害怕怎么啦……” 他吸了吸鼻子,连娇软的哭腔都挤出来了一丝。 好不可怜。 白蔺熙闻言,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随即,他也站起了身,意欲向桑绵走来。 压迫的气息全都落到了桑绵的身上,桑绵这回不仅是喘不过气,声音更是彻底发不出来一星半点了。 他泪珠悬在殷红的眼尾,楚楚可怜地看向两人试图求饶。 却没想到秦榆竟是变本加厉地直接咬下了口,利齿叼着桑绵脆弱的脖颈。 “啊呜——” 他颤栗地惊呼了声。 白蔺熙亦是一副惺惺作态,唇边笑意更甚,只是依旧意味不明。 桑绵见此,眸光剧颤,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要求救无门了。 呜呜,布偶猫要完蛋了! 正当他心如死灰,准备彻底放弃挣扎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凌厉的巨响! 像是鞭子打在了门上。 桑绵的心跳顿时跟着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又是一脚踹上了门。 “出来。” 虞衔月清冷的嗓音响起,强行打断了室内暧昧的不轨。 秦榆被迫松开桑绵,但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皱着眉问:“还有什么事?茶也喝了事儿也干了,别那么得寸进尺。” 虞衔月冷笑了声:“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才是这里的典狱长。” “你们,只是连人权都没有的罪犯。” “我让你们出来,你们就得出来。” “有意见?” 秦榆不耐地嗤了声,他回头看了眼白蔺熙和谌桉,便见白蔺熙冲他微微颔首,谌桉也抬起了头。 看来这门是非出不可了。 以及,完全不需要怀疑,虞衔月就是故意来打断他们的。 借着典狱长的特权,假公济私。 一边利用他们,一边不讲道理地强行牵制他们。 秦榆阴狠地舔了舔唇。 以前他们三个无所谓,忍就忍了,反正住在这里,也勉强算舒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