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沂似乎听到了,他眸光晦涩地掠了桑绵一眼就迅速收回。 桑绵没有发现,他正在认真地向77询问规则。 当然嗷,他坦然承认自己根本听不懂的事实。 ——是笨蛋的超级自知之明! 所以77最后贴心地跟他总结:“每人各两张底牌,开局翻三张公共牌,加注后最多翻到五张公共牌。用自己的两张底牌和五张公共牌任意组合,谁组合大谁赢。” 至于怎么样的组合大,77和桑绵拥有同样的自知之明——它知道自己肯定没办法解释到让桑绵清楚,所以干脆没说。 反正它觉得,明沂这个npc一定会帮忙做什么。 但它还不确定具体情况,就先没告诉桑绵。 明沂洗好牌后,迅速给两人都切去了两张盖着的牌。 而桑绵刚在77的引导下掀起底牌的一角,77就知道明沂做了什么了。 嚯! 可不是吗,一个boss级的荷官,怎么会控制不了洗牌后的顺序,以及切出去的四张牌是什么呢?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作弊了。 77越想越大为震惊,只不过后面不再是震惊明沂的熟练和作为,而是—— 对面那个叫白术的,是什么脑子,竟然敢答应让明沂做本局的荷官? 他是眼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才看不出明沂有多偏向桑绵? 77用一种神奇的赛博目光打量白术,嗯,这人不是玩家,就是纯粹的npc。 真不是疯了?还是故意过来找虐的? 狡猾的抖……? 仿佛得知了真相,77恍然且震撼。 本局白术坐庄,他翻开了赌桌上的三张公共牌。 红桃10,红桃k,红桃a。 见鬼的连续三张同花色。 接着两轮的加注,翻开了最后两张公共牌。 不同花色的一张10一张k。 “哦豁……”77此时已经在直呼6了。 明沂这波作弊,差不多算是直接做到明牌上了,因为桑绵手里的两张底牌就是红桃j、q。 恰能组成一组皇家同花顺——同花色的10、j、q、k、a。 它现在只好奇白术会怎么应对了。 明沂点了点头,紧接着,两人同时翻开底牌。 77:……??? 全场静默。 桑绵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了。 他们两人的底牌,竟然是一样的—— 连花色都一样。 ……啊? 明沂似笑非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牌桌上有两张红桃q和两张红桃j?” 不是见鬼,就是出千。 而作为这个副本的最大幕后boss,明沂自然知道这里没鬼。 这出千,可出得真够胆大包天的。 作为全场唯一无辜且不知道明沂做了什么的桑绵,毫不心虚地一起加入了吃瓜队列。 “我连规则都不怎么懂,所以我肯定做不了什么啦。”桑绵语气无辜地说道。 然后便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白术看。 白术没有立刻出声解释,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片刻后,他突然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只是一个玩笑,别当真啊。” 明沂闻言,顿时眸色冰冷:“敢在我面前出千,玩笑?” “扣下!” 两个保镖壮汉蓦然出现,迅速扣住了白术的双肩,将其下压,强迫他跪倒在了地面上。 被布条绑住双手,随即保镖快速清场,一同离去。 白术虽因这猝然的变故略显狼狈,但他面上不见一丝的惊慌神色,依旧狐狸眼弯弯,好似泰然自若。 他被迫跪在地上,双眼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桑绵。 “生气了吗,漂亮的小荷官?” 没等桑绵开口,明沂就率先冷声斥道:“我许你出声了吗,闭嘴!” 然而下一刻,他生动地诠释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看向桑绵的目光和说话的语气都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是不是很过分?我让你亲自惩罚他,好不好?” 桑绵还坐在椅子上,一时没听懂,懵懂地眨了眨眼。 明沂向桑绵伸手:“乖,过来,我教你怎么惩罚他。” “以后也可以这样保护自己。” 捋了好一会儿,桑绵好像终于分析明白眼前这局面是怎么回事了,这才站起身走上前几步。 走到明沂身边时,他像只好奇猫猫,天真地仰起脑袋等待答案。 “用力点,直接往他的软肋上踹。”明沂说道。 ……啊? 桑绵还以为会有点由浅入深的铺垫,没想到上来就是让他一脚踹。 可说起踹…… 桑绵困惑地蹙起眉。 他怎么记得,他以前好像踹过祁殊晏,可一点效果也没有啊? 但想着明沂应该也不至于拿他玩,就打算先照做试试。 桑绵于是抬起右脚,寻思着给白术的肚子来这么一下。 可不料刚要用力,他竟然被制服的裤脚忽地一绊。 “啊——” 糟糕——!! “你现在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奖励他”【世界三完】 倒是没扑到白术身上。 桑绵及时伸手撑住了前面的赌桌桌沿,至于抬起的那只脚,则仓促地踩到了白术的大腿上—— 差点伤及某致命部位。 还好,只是差点。 感受到危险的一瞬,白术确是本能地呼吸一窒。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桑绵的失误,以及他此刻的暧昧姿势。 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跪下后的高度比桑绵要低,白术仍能气定神闲地打趣道:“小荷官,你这是故意的吗?” 桑绵:?! 桑绵并不想说自己本是想踹他一脚的——因为这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误,他竟然连踹别人一脚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出问题! 这听起来的也太蠢了吧! 那就只能承认他是故意的。 故意踩白术一脚的。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都被踩一脚了…… 也算羞辱吧? 至少,如果是他,不但被迫跪在地上,还被轻蔑地一脚踩上,绝对当下就气愤得只想把对方嘎了! 桑绵相当懂将心比心,所以—— 白术一定是生气了! 至于为什么还笑着,一定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愤怒。 桑绵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毫不心虚地承认了:“对,我就是故意踩你的,怎么,有意见吗!” 然而桑绵说完后,发现白术没有立刻回应他,一旁的明沂也是同样的一言不发。 且白术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桑绵看不明白。 他便想扭头向明沂求助。 却发现,明沂看似平淡的神色也有些一言难尽。 ……哎? “是……哪里不对吗?”桑绵犹豫地问出了声。 明沂手指曲起,点了点桌面,神色有些复杂。 在直接出声教导前,他还是选择先问了一句:“你是准备就这么踩他一下,就算了吗?” 桑绵闻言,思考了两秒。 好像懂了! 他浅吸了口气,随即没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插住了腰,似乎在努力表演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脚还向上挪了一挪,踩到了那件昂贵的西服上。 然后碾了两下。 “你!知道错了吗!” 桑绵骄纵地高喝道。 却见白术眸光猝然一暗,闷哼了声后,呼吸越来越粗重。 桑绵的脚还踩在白术的西服上,可渐渐的,他也觉着不太对劲了。 他困惑地再次扭头看向明沂。 明沂叹了口气,随后无奈地笑出声:“乖乖,用力点,你现在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奖励他。” 奖、励……?? 桑绵无法理解,但大为震撼。 怎么会有人,会把被踩了当奖励啊?! 原来不止是坏蛋,还是天大的变态啊——!! 桑绵吓得双颊骤然发白,脚都迅速撤了回来,不敢再踩在白术身上了。 万、万一这是一个和祁殊晏一样的变态,抓着就往上亲呢? 这个距离他怎么跑啊呜! 别跟他说什么白术的双手还被绑着,要知道,变态的行为根本就是无法预料的! 说不定随随便便就挣脱了。 桑绵转眼就缩到了明沂身后,扯着明沂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你……你来罚他吧,我够了。” 明沂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纵容宠溺地——放弃了。 果然,想要一只小绵羊在一天内学会怎么于狼群中自保,实在太过于理想了。 但明沂也有一种直觉。 虽然漂亮的他必不可避免地会引诱到可怕的恶欲,但也一定会有人如他,保护这种干净的纯真。 所以,慢慢来好了。 慢慢来…… 想清楚这点,明沂不再执着于让桑绵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