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更显得瑰丽至极。 顾祺不自觉地就再也移不开眼。 他自认看得比顾青疏要通透,所以每每来到庄园,都不曾多停留一分半秒。 他早已一眼沦陷,只恐越陷越深。 若是得不到…… 不如早早切断自己的妄念。 顾祺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房间内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猛地转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闭合的衣柜上。 至此被爱欲禁锢 他正要迈步走过去。 而被顾祺盯得浑身不自在的桑绵也终于受不住了,他掀开眼帘,装出刚睡醒的迷蒙模样,还小小打了一声哈欠。 “啊唔……” 这道清软的嗓音让原本朝衣柜走去的顾祺脚步一顿,眼底浮现了一分迟疑。 他看着衣柜,又用眼角余光看到了桑绵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模样,那脑袋上的细软栗发还翘起来了一根呆毛,看起来特别可爱。 那一瞬,顾祺不再犹豫。 他动作迅速、毫不迟疑地转过身,没有再去看衣柜一眼。 “顾青疏和顾予安都接连违规,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你。” “而且除了他们,还有不少盯着你的存在。” “这里并不安全。” 桑绵深有同感,甚至想点点头。 柏伽翊可不仅是进来了,而且大摇大摆站在走廊等他呢。 顾祺正要抱起桑绵,准备带走他。 不料…… “砰!” 眼前骤然炸开了艳红的血花。 彻底失去意识前,桑绵似乎看见了顾祺朝他伸手。 原来顾祺也是会害怕的吗? 顾祺顿在原地,他的肩膀也被射穿了,伸向桑绵的手臂垂落,血液滴滴答答顺着手臂滑落,红得炫目。 然而桑绵已经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思考了,他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倒了下去。 似乎有谁在他跌倒在地的上一秒,紧紧地抱住了他。 指尖发着抖。 …… 桑绵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 他纤长的睫羽抖了抖,轻轻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77……” 桑绵喉咙干哑地开声叫道。 “这是在哪儿?” “宿主在棺材里哦。” 桑绵:…… 好像没有一点毛病。 他伸手试着推了推上方的棺材板,纹丝不动。 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桑绵只好暂时放弃了出去的想法,打了个哈欠,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待他再次醒来,眼前的黑暗已然变成暖色的亮光。 这时,一道清润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桑绵,该睁开眼睛了。” 桑绵眉尖微蹙,睫羽抖动了两下,双眼才缓缓睁开。 那瞳眸犹如纯粹的黑曜石,蒙了一层茫茫水雾,更是漂亮得厉害。 恰好对上了视线。 桑夏旬猝然目光一凝,神色微怔。 他的视线在那张陌生但又莫名熟悉的漂亮脸蛋上停顿片刻,不着痕迹地敛去眸底的惊艳和诧异。 这是他那个工具人弟弟? 桑绵之前有这么漂亮吗? 漂亮到他都微微恍了一下神,到了嘴边的话都忘记要说了。 提前打好的稿子也乱了。 这很不可思议。 距离桑绵“死亡”已经过了四五天。 现在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顾家那个小新娘死后,顾家的那几位都跟疯了一样,见人就咬。 谁都没料到,这颗安插过去的小棋子,最后竟真的成为了“国王”。 “做的很不错。” 想到这里,桑夏旬从那种惊艳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温声夸赞道。 桑绵像是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呆呆地睁着小鹿一般黑润的瞳孔看着他。 细软的栗发乖乖贴在白皙的面颊上,衬得皮肤白软。 雪嫩的双颊睡得粉粉嫩嫩,软乎乎的样子,看起来很好捏。 桑夏旬第二次看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自觉伸出了手指。 只是在碰到那软白的肌肤时,被桑绵抿着唇,微微偏开脸,躲了过去。 桑夏旬微眯起眼睛,眸色一暗。 他收回手指,轻轻挑了一下眉,神色依旧柔和,声音也听不出来任何异常:“绵绵出去这么久没有和哥哥见面,已经不想见到哥哥了吗?” “真令人伤心啊。” 仿佛哀婉的咏叹调。 桑绵颤颤抬眸,哥哥? 眼前的青年有着一张俊雅的脸庞,五官立体,唇角挂着温和的笑,眼睛也是微弯的,看起来格外平易近人。 但桑绵小动物一般的敏锐直觉感知到,面前这个人,远不如表面看来的无害。 说不定还是把他送去当祭品和卧底这一计划的提出者。 “没有……” 桑绵轻声细语道。 桑夏旬伸手摸了摸桑绵毛茸茸的脑袋,轻轻笑道:“这就好。”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不过,既然你选择了用假死的方式脱离,那这段时间就暂时不能出门了。”桑夏旬说,“你要藏到我们下次的谈判结束为止。” “我知道的。”桑绵小声答道。 桑夏旬笑了起来,站直身体,夸奖道:“好乖。” 为了不传出他还活着的消息,桑绵被送到了郊外的一处住宅。 人生地不熟,他就当带薪休假了。 直到又过了几天。 “77按理来说,我的主线任务算完成了吧,怎么还没能离开啊?” 桑绵疑惑问道。 “不知道哎。”77也奇怪,“我把情况上报过去看看。” 它去联系了直属部门,本以为还要检测是否出现漏洞,倒没想到这次的回复意外的快。 “啊,宿主,上面说,多待几天,你这个角色身份的任务会更圆满一点。” 桑绵没能立刻理解这话的意思。 圆满? 直至又一个星期过后。 桑夏旬亲自上门来找他。 “绵绵,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桑夏旬笑着夸赞道,“那边发现你的尸体不见后,疯病简直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他们无心于此,所以我们的谈判计划相当顺利。” 桑绵眨了眨眼:“那挺好的。” “你想去见一眼他们吗?”桑夏旬突然问道。 “啊?”桑绵不解。 “其实是我们想要你再帮最后一个忙。”桑夏旬说。 “什么?” “我们还差最后几条没谈妥,所以,希望你出现在现场,成为我们最大的筹码。”桑夏旬坦诚地摊开一切说明,“你愿意吗?” 这一刻,桑绵好像顿时明白了“让这个身份的任务更加圆满”是什么意思。 ——为人类一方谋得最大程度的平等。 想明白了这点,桑绵自然没再犹豫:“当然,这也算是……我存在的意义。” 不出所料,桑绵的出现,成为了天平上的最关键筹码。 尤其是顾青疏、顾予安和顾祺,都跟疯了一样。 唯有桑绵,明明身为局中人,却跟局外人一般冷静。 他默默叹了口气。 在脱离了顾家,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思考和忙碌的这周,他闲来无事地回想了一下波折得简直离谱的几天。 其实…… 根本就是几个不会谈恋爱的大傻子嘛!! 而且是明知菜还非要谈的。 那谈崩了能怪谁啊? 桑绵端坐在旁,并未关注他们在谈判桌上都说了什么。 反正他听不懂,兢兢业业地做个筹码工具人便好。 一直到双方即将签署最终条约。 突然间,一道陌生人影出现在了谈判桌旁。 “你是谁?”桑夏旬皱眉斥道。 却见顾家的几位齐齐一震,恭敬地喊了声“父”。 桑绵惊讶抬头,这就是顾予安说的那位成神的? 也是…… 真正的掌权者。 桑绵以为祂出现是要阻止条约的签署,却没想到祂挥了挥手,示意顾青疏他们继续。 祂径直走到了桑绵面前:“他们愿赌服输,我不会插手。” “我只是想和你说两句。” 桑绵茫茫然地“啊”了声。 他们认识吗? 怎么还有话是专门对他说的。 “你的亡夫为什么会变成厉鬼,还能找到顾家的庄园,穿破结界,你不奇怪吗?”祂问。 桑绵微微一愣。 说实话,他疑惑过。 但也不能排除巧合一场的可能。 “是我做的。”祂直接给出了答案。 桑绵震惊地瞪大了眼:“为什么?” 祂扯了扯唇角,像是笑了:“因为我知道,他们最终都会败给你,所以起初我并不希望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