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缓,她拉过他的手,缓缓说自己给廖婶、子芳哥、夏安、阿鸢、尤姜、吴姑娘、黄总铺、梁公……都写了信,寄了喜糖。
只是路途遥远,他们来不了。
曾越:“不可惜。往后到了杭州、京城,我们再成一次亲便是。”
双奴嗔他一眼,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谁成那么多次亲?
他低下头,目光落到她唇上:“有,我们。”
温热的唇覆上来,红烛光影微微晃动,他的气息沉在她唇齿间,含混而缱绻。
“娘子,春宵苦短,不可辜负……”
*
小小的宅院里,今日人聚得格外齐。
今朝便是返程的日子。
郝嬷嬷临了还检查着路上要带的物件,生怕遗漏了什么。
厅堂内,桌上摆了壶新砌的凉茶。
曾越斟了一盏递给曾父:“父亲,我安排了人来侍奉您起居。”
曾元礼品了一口,缓声道:“行简有心。你既已成家,日后行事当三思。”
说罢,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落在院中的身影上。
双奴正要去寻曾越,却被越绫罗唤住。
“双奴。”越绫罗牵起了双奴的手,“往日的事,我该同你道歉。”
双奴摇头,写:您不曾真的为难过我。相反,我很开心有了母亲。
她主动上前相拥,如以往依偎在阿婆怀中那般亲昵。
越绫罗眸光闪动,抬起手,动作略显迟缓生涩地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片刻,曾元礼二人走了过来。
双奴自越绫罗怀里退开,稍稍不好意思移步立于曾越身侧。
曾越侧眸看她一眼,随后看向面前的曾元礼和越绫罗。
“父亲。。。母亲,保重。”
马车声渐远,院中热闹退去。
只余曾元礼和越绫罗立在原地。
曾元礼轻咳了一声,不曾想接连一阵咳嗽不止,他忙抬手捂住唇。
越绫罗眉头皱起,“你病没好?”
眼瞧他面色都变得红了,越绫罗不由扶他到石凳坐下。
停了会,曾元礼才开口:“不碍事,腿患留下的老毛病了。”
越绫罗目光挪到他右腿上,盯了半晌。
“你随我回府邸,正好静养调理。”
风掀起车帘,沿途的景物向后倒退,安陆城墙由近及远,隐没。
双奴倚靠在曾越肩头,犹记初到安陆时暮色沉落,他们一路风尘仆仆,一晃竟已过了三个月。
朝暮更迭,日子按天算总觉悠长,临到离别,才惊觉忽而一瞬。
忽而深夏,忽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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