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奴心境磨炼得不少,此刻也不由脸热。
二人成亲近十载,连云归都已四岁,若再大办一场,她真没脸出门见人了。
她忍不住轻捶了下他胸口,摇头示意不许。
曾越顺势捉住她手:“当初答应双奴的事,怎好食言?”
双奴:到时你自个儿成亲去,我不要。
曾越笑出了声:“新娘子都没有,我同谁拜堂?”
双奴别过脸,故作气闷。
曾越搂着人仰躺下来:“夫人怎的还这般脸薄。”
双奴拿头轻砸了他一下。
他忙道:“行吧行吧,听夫人吩咐。”
随即上下颠倒换了个位置。
“谁让夫人管家呢。不过此事需筹备一番,届时既要宴请至亲旧友,亦要周全官场同僚,不急于一时。”
他正色说完,欲低头亲下去,便听外头曾云归在喊:“爹爹,娘亲!”
双奴忙推开曾越。
曾云归噔噔跑进屋内,一眼瞧见父亲端坐在榻边,而娘亲立在一旁整理衣裳。他正要扑过去抱双奴,却被一只手臂截获,捞了过去,横放在腿上。
紧接着,小屁股挨了下不轻不重的揍。
曾越问:“你进来做什么?”
“娘亲已经几日没来陪我了。”
曾云归动弹不得,看不见父亲神色,只能向娘亲投去求助的目光。
双奴刚听到那话躲了视线,便没看到。
曾越:“近日功课懈怠,罚你往后独自睡。”
曾云归顿时觉得天塌了,抱住曾越的手,摇头哀求:“爹爹我明日就用功,我想爹爹娘亲了,今晚和爹爹娘亲睡,好不好?”
双奴伸手把人解救出来,曾云归一骨碌滚进床铺,乐呵呵道:“爹爹娘亲,快些来歇息。”
入冬后,夜里落了雪。
第二日推门一看,满地银白。
曾云归稀奇得很,拉着双奴要去院里踏雪嬉闹。两人一时玩得忘我,冻得鼻尖红红。好在屋里炭火足,一进门身上便暖烘烘的。
侍女连忙给小公子清理身上的落雪。
曾越归来,见此情形。他拉过双奴坐下,将她冰凉的手捂在掌心揉搓。
“你也同他一样贪玩。”
双奴浅浅一笑,眼底含暖:许久未见过这样大的雪了。
曾云归听见了,火也不烤了,凑过来有样学样,小小的手轻轻捂住双奴的手。
“我给娘亲暖暖。”
大雪连绵,连日不歇。
北直隶、河南、山东等数州皆遭雪灾。暴雪压塌房屋,无数人畜冻毙,饥民遍野,灾情惨烈。朝廷拨了赈济,偏偏北方边镇又被草原霰勒部趁隙劫掠,边关告急。
曾越奉旨前往京畿周边督办赈灾事宜,顺带清剿趁雪作乱的山野匪寇,安抚地方秩序。
双奴在官府指定的城郊支了粥棚,每日施粥,尽己所能。
连日不见父亲,用膳时,曾越忍不住问:“娘亲,爹爹何时才能归家?”
双奴笑着给他布菜:很快。
曾云归扒饭,小声呢喃:“我想爹爹了。”
双奴摸了摸他的头,心底亦是绵长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