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穿梭舱在超导磁轨的剧烈推力下穿透阳明山的花岗岩地层,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舱体最终在五股与林口交界的废弃重工业区边缘重重迫降。
撞击力道让防护气囊瞬间爆开,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焦碳与高温金属冷却时的酸味。
我推开扭曲变形的舱门,双脚踩在满是碎石与积水的沥青地面上。
初秋清晨的冷雨混杂着工业废气打在我的脸颊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身上裹着沈淮安给我的黑色战术风衣,风衣内侧那具刚刚经历过极限高潮的娇躯依旧滚烫发软,双腿间的软肉因为过度摩擦而隐隐作痛,沈淮安射入我子宫深处的浓稠精华随着我的步伐,正一点一滴地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温热而黏腻。
【蔚然姐,别乱动,你的电解质还在失衡状态。】沈淮安提着两柄改装电磁冲锋枪从副驾驶座翻了出来。
他的呼吸略显沉重,原本精壮的小麦色胸膛上满是干涸的汗水与我的指痕,但他眼中的警戒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迅速拉开战术目镜,试图扫描周围的地形,然而目镜萤幕上只跳出一片混乱的雪花讯号。
【全频段电磁遮蔽……】沈淮安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一把将我拉到一处废弃钢骨结构的阴影中,【这不是军方的常规封锁手法。军方的玄武外骨骼需要依靠区域网路进行协同作战,不可能采取这种无差别的广域频率压制。】
【是恒生磐石。】我按着隐隐发烫的腹部,低声说道。
我体内的潮汐丝体在此刻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令我胃部翻搅的排斥感。
那不是对纯净雄性精华的渴望,而是一种感知到劣质、残缺同类的生物本能厌恶。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掌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废弃厂房中央响起。
数十道刺目至极的生化探照灯瞬间从周围的厂房顶端亮起,惨白的强光将我和沈淮安死死锁定在中央。
光芒背后,整整三个编队、身穿全黑匿踪生化护甲的私兵无声无息地从废弃货柜与铁皮屋顶现身,手中的高斯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我们。
在包围圈的正中央,一辆经过重装防弹改造的黑色加长型礼车车门缓缓向上滑开。
两名生化卫兵率先下车,恭敬地铺上一条深红色的防尘地毯。
接着,一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带着病态苍白的年长男人拄着镶嵌翡翠的蛇头手杖,踏上了这片肮脏泥泞的土地。
赵宗宪。
恒生磐石生技创投的最高掌控者。
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致考究的三件套西装,胸前的口袋露出丝质手帕的一角,指间那枚代表家族纹章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而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让我瞳孔紧缩的熟悉身影——卡蜜拉·凡斯。
卡蜜拉在第三观测站被我用微幅重力脉冲粉碎的右半身机械义体,如今已经被一套更加狰狞粗暴的生化外骨骼所取代。
那是一条由暗黑色钛合金与裸露的粗大人工神经管线缠绕而成的手臂,末端装配着三根锋利的震荡合金爪。
她的左半边脸颊甚至植入了皮下散热格栅,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望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宛如毒蛇般的疯狂与嗜血。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赵宗宪停下脚步,用一种打量拍卖会上顶级艺术品的贪婪眼神审视着我,声音沙哑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涩气音,【林蔚然博士,你在阳明山地下引发的重力常数扰动,差点让国防部那群食古不化的军人把整座山给炸平。陆振霆那个蠢货只懂得把你当成发电机,他根本不明白,你体内孕育着多么伟大的神迹。】
赵宗宪说着,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他身后的随行医护人员立刻递上一支装满深蓝色液体的雾化吸入器。
他深吸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端粒早衰症恶化到末期的典型表征。
【把母株交给我。】赵宗宪平复了呼吸,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与施舍,【我可以为你建立全亚洲最顶级的私人生物物理研究所。你想要多少科研经费、想要多么宏大的实验设施,我都能满足你。只要你配合我的医疗团队,将体内的共生体核心剥离并移植到我的体内……林博士,你依然可以保留你崇高的学者地位,而不是像一头母兽一样在泥潭里苟延残喘。】
【剥离?】我冷笑了一声,丹凤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鄙夷,【赵董事长,你的生技团队难道没有告诉你,潮汐丝体已经与我的中枢神经和生殖系统达成了分子级别的同调?强行剥离母株,只会让丝体释放高浓度的神经溶解毒素。你得到的不会是长生不老,而是一具在三十秒内彻底液化的腐烂肉体。】
赵宗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指间的翡翠戒指被他捏得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看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宗宪冷冷地挥了挥手。
站在他身旁的卡蜜拉·凡斯发出一声病态的低笑,身形在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残影!
【蔚然姐小心!】
沈淮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一把推开我,双手端起电磁冲锋枪对着卡蜜拉的突进路径疯狂扫射!
高密度的钨合金弹丸化作一道金属风暴,然而卡蜜拉那条全新的重型生化义臂在身前高速旋转,竟硬生生将所有子弹弹开,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脆响。
下一秒,卡蜜拉的身影已经破空而至!她那只完好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沈淮安的枪管,合金义臂带着破空呼啸狠狠砸在沈淮安的胸口!
砰——!
沈淮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七八公尺,重重砸在一台废弃的冲压机床上,张口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冲锋枪被硬生生扯断,沈淮安咬着牙试图爬起来,但卡蜜拉已经如影随形般踏上他的胸膛,合金利爪死死抵住了他的颈动脉!
【小杂种,你以为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力气,能护得住她多久?】卡蜜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淫靡而扭曲地俯视着沈淮安,随后转头看向我,【林博士,你每犹豫一秒,我就切断他身上的一条韧带。我很想看看,在你这只骄傲的孔雀眼里,这个随叫随到的交配工具到底值多少价钱?】
【住手!】我厉声喝道,双手死死抓着风衣的下摆,心脏因狂怒而剧烈跳动。
【蔚然姐……别管我……】沈淮安满嘴是血,双手死死抓着卡蜜拉踩在他胸口的钢铁义足,混血面庞上青筋暴起,【她体内的丝体碎片……需要你的母体分泌物……别给她……!】
卡蜜拉眼中闪过一抹被戳中痛处的暴戾,合金脚尖猛然发力,沈淮安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肋骨传来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林蔚然,我的耐心有限。】赵宗宪在十几名生化卫兵的护卫下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跪下,解开你的神经防御,让我的人给你注入神经阻断剂。否则,我会当着你的面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生化犬。】
雨水顺着我的发丝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看着满身是血却依然死死瞪着敌人的沈淮安,看着赵宗宪那张写满贪婪与掌控欲的丑陋嘴脸,看着周围那些冰冷无情的枪口。
内心深处某种长久以来束缚着我的东西——身为顶尖科学家的清高、身为传统女性对公开展露情欲的深层羞耻、对这具异化肉体的抗拒与自我厌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如果这个世界只信奉暴力与掠夺,如果理性的学术尊严在资本与权力面前只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那我为什么还要维持这可笑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