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平正拿着名单核对人数,看她走过来,眉头微蹙。
像是想说什麽,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移开视线。
林栖雾感到莫名,但也无暇思及。
司机正在前方催促,她忙乱地跟着队伍上了车。
巡演的车轮一旦啓动,便再无停歇。
明斯克丶华沙丶维也纳……一站接一站。可这样紧密的行程中,霍霆洲也从未忘记来探望她。
经常是深夜,他风尘仆仆而来,却因她第二日的排练或演出,只抱着她睡了一晚,什麽也没做。
也会因她临时起意发的一句“我想你了”,远渡跨洋而来,为她送上一束沾着露水的杏粉色奥斯汀玫瑰。
甚至有一次,他在谢幕前赶到,两人匆匆拥抱後,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只在境内停留了三小时。
後来林栖雾才知道,他那时刚结束纽约一个棘手的商谈,连轴转了近三十小时,为了赶上她作为候补演员临时登场的演出,辗转了数个机场才堪堪赶到。
每一次相见,都像珍贵的蜜糖,甜得她心头发颤。
也让她越发觉得歉疚。
直到离开维也纳的那晚。
抵达柏林下榻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林栖雾刚把行李推进房间,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何清平。
“还没休息吧?”男人看起来颇为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楼下吧台环境不错,一起喝一杯?聊聊柏林站的细节。”
林栖雾虽有些意外,还是点头应下:“好,何主任,我收拾下就来。”
“何主任?”何清平挑了挑眉,笑容无奈,“我看起来很老吗?其他人都叫我何队。”
林栖雾愣了一下,连忙改口:“抱歉,何队。”
“没事,走吧。”
吧台灯光幽暗,放着不知名的爵士小调。
何清平点了杯清酒,又给她点了果汁。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演出安排後,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何清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目光落在吧台的烛光上,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霍霆洲那家夥,是大学校友,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林栖雾握着杯壁的指节收紧,擡眼看向他,等待下文。
“说实话,”何清平目光转向她,晦暗不明,“认识他这麽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在谁身上,花这麽多心思,费这麽大周章。”
何清平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林栖雾,你不会真的以为,莫斯科那站,他就只来了最後一晚吧?”
“什麽意思?”
林栖雾彻底怔住,手中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睁大了眼睛,困惑地看着何清平,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麽。
男人看着少女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那一整周,从团队抵达莫斯科,到正式演出结束,他一直都在!”
“就住在离音乐厅两条街外的那家酒店。”
“……”
林栖雾感觉到心脏刹那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何清平,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为什麽不直接来找她呢。
明明想见她,放不下她,却又不忍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