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据起身行礼,“阿母,过些日子我再回来看您。”
“阿母好着呢。”卫子夫笑道,“你替阿母瞧着你小阿姊,别让她在外头玩疯了。”
刘据笑道:“阿母放心。”
……
回到甘泉宫时,正到吃饭的时辰,刘据想了想,这会儿去向他爹问安,就得被留下来吃饭,但万一他爹想召王夫人伴驾,自己也在,他爹就不能叫王夫人了,让他爹不痛快,不好。
但回来第一时间不去找他爹问安,那不是给那些千方百计找太子茬的人机会麽,不定哪天就有人以此为借口跑到他爹跟前编排太子不孝了。
就在刘据犹豫时,刘彻听说他回来,派人来叫他了。
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刘据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到了他才知道他爹为何这麽急着叫他过来吃饭,原来是霍去病来了。
小霍将军一直在为了明年打仗做准备,这一次他要独自带兵,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若不是陛下宣召,他是不肯过来陪陛下喝酒打猎的。
夏日日头毒,不过十来日不见面,刘据就发现霍去病又黑了些。
不过卫家人底子都不错,黑点也不影响冠军侯的帅气。
刘据才坐下,就听他爹笑呵呵的笑话了冠军侯几句。
原来是他妻子有孕後,霍去病的母亲卫少儿找上皇後,请她给霍去病挑两个妾侍,霍去病不满母亲擅自做主,皇後让他去看人时,当场就让他委婉的拒绝了,只说近来忙于军务,没有功夫,辜负了姨母的好意。
刘彻笑道:“给你挑了放在家里,又不是让你跟她琴瑟和鸣,耽误你什麽功夫。”
霍去病苦着脸道:“陛下,到底是皇後赐下的人,臣总不能就这麽将她们晾在家中,可臣这会儿的确抽不出空,倒不如不要来的省心。”
刘彻笑叹道:“冠军侯一心为公,罢了,皇後那里,朕去说。”
霍去病当过不少年的侍中,宫里朝中的许多弯弯绕绕,他虽然不屑,但绝对很懂。
这次的事本是因为卫少儿同儿子素来不亲近,知道管不了人,才找上皇後的,因为他们之间的这份血缘关系,这本来只是个家事的。
可若是皇帝陛下亲自去跟皇後下口谕,不许她给冠军侯纳侧,这可就不是家事了。
一个玩笑话演变到这个地步,霍去病懵了一瞬,连忙就要回绝陛下的好意,皇後姨母那里,他自己去说就是了。
刘据抢先一步开口道:“阿翁,阿母让我给阿姊她们带了衣裳过来,待阿姊试过了,得回信告诉阿母是否合适,既然都要写信,阿翁这点小事,不如我也一起转告阿母便是。”
刘彻点点头,顺便又开了个玩笑:“行,你来,给你表兄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到时候好能多吃几串他的葡萄。”
霍去病闻言看向刘据,什麽葡萄?
刘据朝他眨眨眼睛,却又看向卫青:“舅舅,阿翁说他想吃你家里的葡萄呢!”
卫青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便笑道:“臣家里的葡萄不大甜,陛下若是不怕酸,待结了果子,臣定献给陛下。”
刘彻点点刘据,笑道:“好啊,朕一定要尝尝,还有……冠军侯,别忘了你的葡萄,太子惦记了好久。”
霍去病道:“诺。”
不过等刘彻不注意了,他又向刘据小声道:“你怎麽又想起吃葡萄了?”
刘据笑道:“随口说说嘛,表兄,谁知道阿翁他非得提起,这可不是我的错。”
那肯定不能说是陛下的错,霍去病撇撇嘴,又道:“皇後那里……”
“小事。”刘据笑道,“阿母她知道表兄的难处。”
卫少儿总是霍去病的亲生母亲,孝字当头,对她的自作主张,他没法子说什麽。
霍去病这次更想撇嘴了,他按了按嘴角,道:“嗯。”
刘据想了想,愧疚道:“表兄,会不会是你问了姨母关于生父的事,让姨母会错意了?”
卫少儿以为这是个和儿子拉进距离的好机会,也说不定呢!
霍去病却道:“我没有去问……最近天太热了,不想去,等天凉快了再说罢。”
活了快二十年,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父,刘据想了想,的确没什麽期待感,换了他也没心思去问。
刘据便道:“表兄不想问,便不去问吧,说到底你就是不知道,将来真有人发难,反正陛下会护着你的。”
至于霍光,他来想办法就是了。
霍去病摇摇头:“舅舅也让我去……”他顿了顿,“他告诉我是谁了,不过……”
刘据知道他的言下之意,这事还得走个程序,问问亲妈,然後去拜见一下生父,这事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