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也不是没有後患,天高皇帝远,人心隔肚皮,还是得更完善些才好。
太子殿下有一个解决办法,他问道:“阿翁,为什麽只有一个单于?大汉自然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可匈奴不过是大汉的附属之地,匈奴单于如何能与大汉皇帝同等?”
皇帝陛下恍然大悟,伊稚斜定然不会只有一个儿子,为了让他们都有立足之地,不如将来匈奴立三个单于罢!
匈奴单于还想袭掠大汉可以啊,你们先内斗完吧。
至于三个单于会不会同心协力,有辅佐他们的大汉官员在,相信汉使的实力,单于们的嫌隙只会越来越大。
太子殿下还有一个让皇帝陛下都瞠目结舌的提议,他认为,匈奴得赔偿大汉的损失。
李蔡磕巴了一下:“损……损失?殿下,你的意思是……”
刘据掰着手指头算到:“就从白登之围算起吧,因为匈奴人无耻的侵扰我大汉,我们边疆百姓饱受欺凌,为了抵抗匈奴,我们损失了多少兵马丶粮草,匈奴还强迫我大汉与他们和亲,那些被迫牺牲的无辜女子,我们不需要对她们有个交代吗?作为嫁妆被送到匈奴的牲口丶粮食丶丝绸等物,匈奴不该赔偿我们吗?”
“因为抵抗匈奴的袭掠,朝廷向百姓征收的赋税,难道不该要匈奴赔偿吗?”刘据道,“损失加上利息,从现在算起,每年的牛羊马匹,还有金子,匈奴至少要赔偿我大汉三百年吧,阿翁,我觉得有点少,您看还用再加多少年?”
刘彻:“……”
皇帝陛下难得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个他都没有想到的角度。
啊,对,跟诸侯王要钱算什麽本事,朕,大汉皇帝,要跟匈奴人要钱!
刘彻点点头,还有点恍惚:“朕想想,再加几年……诸位爱卿如何看?”
喜欢刮匈奴地皮的大将军第一个出声赞同:“臣以为,太子所言极是。”
骠骑将军随即跟上:“臣亦赞同太子所言。”
丞相:“……”
丞相觉得他不用说话了。
但还是有人不赞同,并且敢于出声反对:“陛下!我大汉乃中原上国,岂能做出此等……此等……”
一时之间,这位臣子想不到一个文雅合适且不得罪陛下太子的词汇。
刘据好心地帮他补充:“无耻行径,你是要说这个吗?”
“你安稳坐在长安城中,享受着荣华富贵,自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刘据冷笑一声。
“在大汉边疆被匈奴人抢夺杀害的不是你和你的族人,死在草原上的骑兵没有你的儿孙,被迫嫁去匈奴,一辈子再见不到中原故地父母亲人,只能埋葬在大漠深处的,不是你的女儿,因为朝廷征战被赋税压弯脊梁,更与你无关。”刘据环顾满殿公卿,“你心安理得,你高枕无忧。”
衆人皆垂首不语。
刘彻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向衆人问道:“谁还有异议吗?”
有是有,但太子把话说的太重了,谁再出言反对,无耻两个字就要被钉在谁身上一辈子,或许还要被永远记在史书中。
说到底,他们为何反对太子这个提议,无非也是为了名声。
谁都知道这样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参与其中必定是要青史留名的,他们当然得出来彰显一下自己。
然而,眼见着露脸成了现眼,被太子这个十岁小儿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了,他们只得死了这条心。
这边商议好了,去通知伊稚斜的还是丞相李蔡,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他特地多带了两名护卫,以防伊稚斜突然暴起,干出劫持大汉丞相这种事。
之後他想了想,又向陛下讨了两个御医,这是以防伊稚斜被气死的。
刘据当时正在宣室殿,待李蔡走了,他笑道:“好歹是匈奴单于,要这麽容易被气死,舅舅和表兄按着他们打了那麽多年,他早就该被气死了。”
刘彻大笑道:“被摁着打和做阶下囚还是不同的,我们提出的条件麽,据儿,平心而论,还是有一点苛刻的。”
刘据摇头笑道:“那也不能怪我们呀,阿翁,他得怪他自己,要不怪他祖父,总之是他们匈奴人自作自受。”
刘彻赞同道:“没错,分明是匈奴先对我们苛刻的,他们当初可不觉得苛刻,我们就是太心软了。”
刘据点头:“阿翁说得对,我们太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