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长孙氏便不笑了,她捏捏长子的脸,道:“孙先生这麽大年纪的人了,不许当着他的面调皮。”
李承乾揉揉头,委屈道:“阿娘,我没有调皮,跟着孙先生学学医术怎麽了?俗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嘛。”
李世民道:“你一个太子,要学什麽医术,技多是不压身,可你该学的是文韬武略。”
见郎君也训长子,长孙氏便不再沉着脸,她柔和了脸色,道:“承乾这会儿正养病呢,二郎,再多的文韬武略,也得等他好些再说。”
李世民想到长子迟迟未愈的心病,心肠也软了下来:“我今日还想着,承乾一个人在东宫,年纪又小,到底不会照顾自己,不如暂且将他挪到立政殿,有我们瞧着……”
“不用不用!”李承乾忙道,“阿娘,我哪里一个人了,乳母跟我在东宫,伺候的人就更多了,我过来这边,阿娘……和阿耶诸事繁杂,到底也是只能让宫人瞧着我,跟在东宫没什麽两样。”
长孙氏却已经被郎君说到心动了,她点点头,道:“可到底你在阿娘跟前,我才能更放心些。”
得到了妻子的支持,李世民便知道这事肯定能成,他这个狠心的长子能不顾阿耶,但绝对会考虑阿娘的心情。
“正是如此,我也是这麽想的。”李世民道,“正好如今你也要养病,不如就对外说太子到立政殿为母亲侍疾,也算名正言顺,观音婢,你瞧着如何?”
长孙氏眨眨眼睛,带了点戏谑地笑道:“二郎这主意甚好,否则谏臣又要吵你了。”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不过跟你抱怨了两句,别在孩子跟前说,多丢我这个阿耶的面子。”
长孙氏掩唇轻笑。
李承乾捂着脸道:“阿耶,如果我搬来立政殿是每天都要吃狗粮的话,可能对我的眼睛不大友好。”
李世民一脑袋问号:“什麽狗粮?谁敢让你吃狗粮?”
“就是看你……秀恩爱。”李承乾将们省略掉,只针对天可汗。
恩爱这个词,李世民和长孙氏还是能听懂的,敢情长子那话是调侃他爹娘!
李世民擡手就要点他,却被李承乾给避开了:“我夸你跟阿娘感情好呢,阿耶,这都不行啊。”
李世民指他道:“还敢说……”
李承乾吐吐舌头:“这是好话,好话啊!”
长孙氏板着脸道:“承乾,不许胡说。”
李承乾立即正襟危坐:“知道啦,阿娘,我不说了。”
前後对比太明显,李世民心里很不平衡,他一拍桌子,道:“承乾,过来。”
李承乾被这突然一下惊得一抖:“干……干嘛?”
“让朕捏捏你的脸。”天可汗一本正经道。
李承乾:“……”
“阿娘。”李承乾看向母亲,一脸的认真严肃,“阿耶好像病了,我们再请孙先生回来吧。”
长孙氏早已笑了出来,她摇摇头,道:“我可管不了你阿耶。”
李世民却已经趁机伸出右手,在李承乾腮上轻轻一拧,并且点评道:“承乾太瘦了,定是你素来胃口太清淡的原因。”
李承乾道:“我那叫荤素单配,阿耶,不是每餐都吃菜就叫清淡,您对清淡的定义也太别致了些。”
李世民不赞同:“多吃些肉身上才能长肉,身上有肉才能抗病。”
“青雀身上肉不少,但好像也没怎麽能抗病吧?”李承乾立即指出反面例子。
李承乾的健身养生活动至今没有落下李泰,可因为管不住嘴的缘故,李泰的体重一直居高不下,估计这辈子也不能比上辈子强上多少。
李世民卡了下壳,不过他很快就机智地转移了话题:“既然将孙思邈请来了,明日也让他给青雀和丽质瞧瞧。”
李承乾提醒道:“还有阿翁,别忘了阿翁。”
在这个孝道为大的时代,李世民的确不好忘了亲爹,但他亲儿子显然没记住亲爹,这就让他再度不怎麽痛快了。
李世民敲了敲案,提醒长子,他还有一句该说的话没有说。
李承乾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茫然求救:“阿娘,怎麽了?”
长孙氏朝黑着脸的皇帝那儿瞧了一眼,示意长子,他落下了一个人。
李承乾:“……”
他是怕天可汗把亲爹给忘了才提醒的,难道有人会把自己给忘了吗?
李承乾只得扬起脸来,笑道:“阿耶也该给孙先生瞧瞧。”
李世民嗯了一声,缓缓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