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婢子掩唇偷笑,“小窦大人今日瞧着比昨日更丰神俊朗了。” “小窦大人昨日去厨房点了几道小菜,这会儿疾步流星的,也不晓得是馋那几道菜了,还是急着去见殿下呢,噗。” 窦章放轻脚步进屋,见昭华阖眼歪在贵妃榻上,他朝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接过兰芝的活儿,不轻不重地给她按揉头部穴位。 昭华察觉到异样,还未睁眼,便哼了声,“今日来得迟了些。” 窦章低声解释,“不知换哪一身衣袍来见殿下,纠结了许久,故而耽搁了时间。” 昭华睁眼,起身看他,还没看清他穿了什么,便被他熠熠生辉的眉眼攫取了心神,“今日有何喜事发生?” 窦章毫不遮掩自己的欢愉心情,闻言却是摇摇头,“答应了殿下不提他,那便不提。” 昭华了然,这是跟沈衍舟有关。 她默了默,道:“允你提一次。” 窦章伸手替她将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发丝盘了上去,“于我是好事,于殿下却不见得。” 他这么说,昭华心里愈发好奇,“你说,本宫绝不发火。” 窦章这才道:“我因爱慕殿下一事,一直觉得愧对沈兄,虽然他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但到底跟殿下夫妻一场,我怕沈兄心中因此生了芥蒂。这些日我心中煎熬,多次想寻沈兄坦白却始终开不了口,直到今日,我终于同沈兄坦白。” 说及此处,他特意顿了下,目视着昭华,缓缓道:“沈兄说他不介意,还叫我好好待殿下。” 昭华闻言,许久未言。 “殿下,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他?”窦章目光黯淡。 昭华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了句:“窦章,你今夜留下来罢。” 这一句留下来是何意,二人心知肚明。 窦章陡然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确定后又欣喜若狂。 二人一起用了晚膳,昭华让侍女上了一壶酒。 只片刻,她便已有了醉态。 窦章面上欣喜之色稍淡,取下她手里酒杯,有些吃味地道:“臣终究还是比不过沈兄,臣说上一箩筐的话才能换来殿下一次展颜,可他沈衍舟一句话就能让殿下伤心买醉。” 昭华斥道:“说什么胡话,本宫岂是因他区区一句话便伤心买醉?本宫是替过去的自己不值。” 窦章被她这话安抚到了,“臣明白,殿下是心疼自己这几年的付出都喂了狗。殿下,或许您对沈兄并非爱慕倾心,只是一种执念。” “只是执念?”昭华偏头看他,等他的下文。 “殿下生来尊贵,想要什么必能得到什么,从前那些都拥有得太过轻易,故而乍然遇到一个无法得不到的,殿下便很难放手。为了得到这件东西,殿下付出诸多,越是付出得多便越不想放手,但这何尝不是在跟自己较劲儿?何尝不是一种非得到不可的执念? 殿下不妨想想,臣说的可有道理?” 昭华茫然。 她对沈衍舟是执念大过爱慕倾心么? 她不知道。 “本宫以前没倾心过什么人,若我对沈衍舟做的种种不算爱慕倾心,那何为爱慕倾心?” 窦章双目深深地盯着她酡红的脸蛋,回道:“便如臣对殿下这般,为了殿下,臣愿意做任何事而不求回报,所有的苦涩臣自己一个人咽下便是,只求殿下岁岁欢喜,朝朝如意。” “窦章,你……你究竟喜欢本宫什么?” “臣为何会喜欢本宫?殿下为何问这种傻问题,殿下这么好,什么都不用做便能轻易将臣一颗心夺了去。” …… 寝殿内,纱帐随风轻晃,烛光跳动。 窦章俯身,埋首。 昭华猛地抓紧了床褥,一双美目因为吃惊而瞪大,说话都颤了起来,“混账东西,从哪儿学来的?” 窦章含糊应道:“啧啧,从避火图上学来的,啧啧啧……” 昭华虽觉旁人如何取悦自己都是应该,却也被这混账东西给弄得羞臊不已。 这混账,定是故意将声响弄得这般大! 作者有话说: 窦章:一边与男主兄弟情深,一边勾兄弟妻。001:宿主越看越不像个好东西。 探花郎(24)殿下这是喜 昭华从未想过男女之事还能……如此。 她一面想呵斥窦章住口,一面又被这陌生的感觉冲击着,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她眼尾晕开两抹红,本就因醉酒而酡红的脸蛋颜色又深了几分。 终于,她呼吸乱了,忍不住溢出声儿。 事后,昭华盯着头顶帐子,双眼发直。 她怎么就…… 窦章起身,从嘴里勾出一抹喂到她唇边。 “窦章,你放肆!”昭华气恼得拿脚踹他。 许是仗着夜间视线看不清楚,也许是仗着昭华酒醉记不清此时的事,窦章笑得极为放肆,言语也胆大至极,“殿下怎的还嫌弃自个儿的东西。此等琼浆玉液,吃了可是能长寿的。” 昭华气得又扇了他一巴掌。 本要扇那张脸的,扇到一半时对上那张堪比男妖的勾人脸蛋,手掌陡然打了个拐儿,落在他臂膀上。 窦章捂着被扇的臂膀,疼得龇牙咧嘴,“殿下好狠的心,臣这般尽心尽力地伺候殿下,殿下明明也喜欢,怎的突然恼了?还对臣下这么重的手?这一巴掌扇得臣胳膊都青了。” 昭华听他说自己喜欢那事儿,想否认,可适才那感觉的确是陌生又叫人沉迷。 她心中羞恼,实在不想理会这个混账东西。 什么胳膊青了,她才不信,他窦章就是个皮糙肉厚的! 因着过于羞恼,昭华侧身背对着他,“本宫后悔了,你还是走罢。” 窦章一点儿不生气,反倒笑着问:“这么晚的天儿了,殿下不会还要撵臣出府罢?” 昭华气哄哄地道:“滚去厢房歇息!” “殿下用完就走,当真无情。罢了,臣这便滚,殿下你好生歇息。” 虽这般说,窦章却没有马上离去,兀自取了小几上的凉茶豪饮。 昭华听着那吞咽的声音,想到什么,连忙捂住了耳朵。 直到片刻后再无响动,清芷和兰芝进来伺候,昭华才转过身来,探头朝外瞧了瞧。 清芷心领神会,主动道:“殿下,玉瑶带小窦大人去厢房了。” 昭华迟疑地问了句:“他可有说什么?” 清芷垂眸,神色如常地回禀道:“小窦大人嘱咐奴婢几个万莫叫殿下在酒醉的时候沐浴,道殿下身上若出了汗,便拿帕子浸了温水擦拭一二,等殿下一觉过后完全酒醒了再沐浴不迟。” 昭华突然后悔问了这么一嘴。 屋里虽没有叫水,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嘴里蹦出了一些羞人的声响,候在门外的清芷和兰芝肯定听到了。 真奇怪,从前她和驸马行房事,她怎么就没觉得这么羞臊人呢? 昭华思来想去,觉得都怪窦章这个混账东西。 他干的那都是什么事儿! “殿下,奴婢给您擦身?” 昭华身上黏腻,的确不舒服,可…… 她瞅了瞅神色淡然的清芷和兰芝,最后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下头。 清芷和兰芝全程面不改色,哪怕看到卧单上一大片泅开的水渍也只当未觉。 二人帮昭华擦拭一番,又取了干净卧单和褥子换下,熏香点燃,茶水备好,确认昭华不再需要人伺候,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等阖上门,二人才对视一眼。 兰芝懵懵懂懂,不知道小窦大人对殿下做了什么,竟让殿下如此羞臊。 清芷懂得略多一些,只看那卧单上的痕迹便猜出一二,心里震惊之余,对窦章愈发满意了几分。 她们殿下金玉之身,阖该如此费心取悦,从前的驸马那是自视清高,不识趣。 寝屋内,昭华虽已变得一身清爽,却仍能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黏腻。 昭华翻来覆去,许久都无法入睡。 她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有什么问题她向来选择直面,在感情一事上亦是如此。 从前她以为自己对沈衍舟是一见钟情而后情深不渝,可今日窦章那一番话她也听进去了。 她突然弄不懂自己对沈衍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难道真像窦章说的那般,她对沈衍舟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再思及今夜被窦章那混账弄得溃不成军,她非但不厌恶,反倒…… 但凡有一丝勉强,她都会一脚叫将人踹出去,哪还会任由那混账东西胡来。 原来在她不自知的时候,她的心里便已经有了窦章的影子么…… 窦章,窦章。 昭华在心里默念窦章的名字,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等昭华一觉醒来,窦章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踪影的窦章自然是乖乖上值去了,毕竟他还是翰林院的一名牛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