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固执地坚持,轻声说:“我要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走,原骋烈脸色难看地拦住她。 “我要回去!”她蓦地扭头冲他喊。 她脸上泛起激动的潮红,显得那一点好转的气色又有些病态。 原骋烈眉头皱起又松开,反复几次,语气不得不放缓:“你搬到这里,有什么事方便照应,你也能更专心地只要想上课的事。还有双人课,我们可以一起去上……” 他说话时不知不觉带上了点诱哄口吻。 桑落却不吃这套。 他怎么能这样呢,好好的说不理她突然就不理,碰到了也可以当做没看到,转头却又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开口让她搬到他家。 这算什么? 她出生在首都星下城区,长在逸都星的孤儿院里,从小到大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目光,太多的不怀好意,好像谁都可以来将她掂一掂,肆意称量。 因为出身卑微,所以低贱,所以无足轻重,情绪也不必被妥善安放,对吗? 桑落一秒都待不住了。 “我要回去……” 她左右寻找自己落下的东西,又想起自己原本就没带,撇开他闷头就要往外走。 “桑落,桑落——”原骋烈连忙拉住她,几番拉扯,他拽住她,松口,“……不搬,不搬行吗?”他钳制住她肩膀,紧皱着眉,让她冷静下来,“你真的不愿意那就算了。” 桑落半晌才镇定,但不改先前的坚持。 “我明天要上课。” “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学校。”他沉默了一下,拧着眉开口,不情不愿地让步。 桑落不再挣扎,静静地坐回沙发上不说话,就像这两天大多数时候一样。 她对他不理不睬,哪怕同处一个空间也像看不到他这个人一样,只沉默地藏在自己的世界里。 原骋烈表情紧绷,这段时间积压的烦躁再度涌现,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横冲直撞。 两个人在这沉默的气氛里僵滞了一会儿,他忽地开口:“以后不要和那个姓成的联系。” 桑落沉浸在浓重的疲惫中,听见他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以后不要和他联系。”他沉沉重复。 桑落愕然失了言语,一时间有太多话想说想反驳,但又因这巨大的荒谬感说不出一个字。 好久,她才吐出一句:“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我知道。” 她一愣,随后意识到,他或许早就调查过了这一点,这更让她无法理解他的“要求”。 “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弟弟,是……” 是和成恩一样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他们一起在孤儿院度过了十年时间,从三个细瘦伶仃的小孩一同成长到如今。 手牵手,肩并肩。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原骋烈冷下声不悦地打断。 他不喜欢她提到这个人的语气,一下子就让他想起那张他们并肩逛街的照片。他当然知道他们一起度过了很长的岁月,在孤儿院里报团取暖,长大后又互相依靠。 多么温馨的故事。 温馨到让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暴戾,想要将那个人碾成碎片,切断他们的羁绊,把所有缠住她目光的外物全都清除干净。 桑落怔怔看了原骋烈好一会儿。 像从深水里浮上水面,她恍然回过神,一瞬间再也待不住。 “……我回去了。”她说,不管不顾地,起身就走。 不管先前说的什么,只有离开的念头。 原骋烈一把拉住她,脸色阴沉难看,这一次他没说话,只用力握着她的手腕。 桑落也不吭声,沉默而用力地挣扎,但就如同她先前想的那样,确如螳臂当车,她挣不开他分毫,越是想要摆脱,他就钳制得她越紧。 他眼里冒火,拉扯几下,恨恨将她抵在墙上,“那个姓成的就有这么重要?!” 她无力解释,只抵抗:“你放手,放开……!” 无声地角力了一会儿,桑落被他全然限制住,她挣扎不动了,不肯看他,头偏向一边,气得快要掉眼泪。 原骋烈心里火气翻涌,这段时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堆积到一起,烦躁,不爽,还有更多他控制不住形容不出的东西。 “只是让你不再跟他联系就有这么难?” 只是? 她气息略微不平,语气还是很轻,话说得毫不动摇,“不可能。” 原骋烈觉得自己快忍不住,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积压的汹涌怒意一刹被点着,将他从里到外烧了个彻底,她抗拒的侧脸和冷冰冰的声音,更是在这本就剧烈的境况上又浇了一桶油。 “我和他只能选一个,你选。”他呼吸变重了些,良久,钳制着她恨声问。 桑落保持侧脸对他的姿势,像是没了力气一般,闭了闭眼,说:“我要回去了。” 没有回答,又什么都答了。 他看她的眼神先是怔,继而,又有滚烫的怒意极其缓慢深重地一点点从眼底涌上来,但表情却一霎冷了下来。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桑落提步就走。 “你今天走出这扇门,以后就别再进来。” 她一顿,僵滞的那一秒漫长得像几个世纪,然后,她挺着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嘭嘭几声,背后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动静,又或者是他精神力失控破坏了什么。 桑落走出他住处门外,大门在身后关上,慢慢隔绝了里面的声响。 僵硬地停在原地,一停下,身体就不住地发抖,四肢五骸好像全都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得感知不到外界。 在被那巨大的汹涌的难受击倒之前,她控制住自己,立刻又提起步伐外走去,越走越快,一步不停。 像一具僵硬的行尸走肉,她绷着那股劲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强撑着快步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这段剧情过去就在一起了,真的快了!—这个要求对桑落有多离谱呢,就好比:没有大人保护照顾的你,和关系很好的兄弟姐妹从小一起彼此依靠着长大,饿的时候吃一碗饭,被欺负的时候一起反抗,生病受伤了互相照顾,有什么好东西都随机掉落红包~ sss级其中的一个 桑落和原骋烈就此进入了冷战状态。 和以往情况不同,这一回太过明显,第一军校里只要是接触过他们、时常私下八卦他们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微妙。 最主要的是,两位当事人自己也没有丝毫掩饰。 好几次,他们在校园内迎面碰见,互相之间一句话都不说,那冰冷气氛把旁边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个照面后,视线交汇又错开,然后又一言不发地各自离开。 真真是一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架势。 学校里风言风语立时传开,围绕着他们俩的八卦成了新一轮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不变的还是那回事儿:谁都没胆子去找桑落麻烦。 毕竟杜知遥才刚被原骋烈收拾完没多久,她以往欺负过多少人,这次据说是欺负到桑落头上,一下就落得这样的下场,被原骋烈踢得都吐了血,其他人想想就倒吸一口冷气,提起桑落的态度便越发讳莫如深。 不敢欺负桑落,也不敢对她太热络,最后就变成了所有人都在有意避着她。 虽然不带主观恶意,但结果就是如此。 她被整个环境孤立了。 只有瑞吉还坚持和她作伴,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一起照常生活起居。 “你还好吧?”瑞吉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生怕她不开心。 那么喜欢八卦的一个人,甚至都不在桑落面前提原骋烈的名字了。 这样每天问其实并不能起到正面效果,但桑落并没多说,每次都笑笑回答:“没事。” 之后便在课业上辅导瑞吉辅导得更加用心,作为回报。 磋磋磨磨,日子就这样过去。 成承早结束研学回了逸都星,回去之前桑落和他吃了一次饭,约好等新年再见。 没了需要惦念的,桑落专心投入到学习中,转眼就考完了第三次考试。 秋天进入尾声,凛冬来临。 考完这天,她静静在树下站了很久,看光秃秃的枝桠托起细碎太阳光,听风毫不宽恕地将万物吹得更加岑寂。 只觉首都星的冬天果真比别的地方更冷。 成承关心的讯息如期而至。 成承:【今天怎么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