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要醒来,可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苏醒。 意识开始寻找出路,大脑好像又开始痛了。 那股在舰队被星潮吞没时出现的痛感再度来临,痛感持续了好久好久,终于,一道白光出现。 黑暗中破开了一条路。 她茫然站着,愣愣走上去,沿着路一点一点往前走,慢慢加速,接着开始奔跑。 越跑越快,风呼啸过耳。 心跳声剧烈,她清晰地听见了风的声音,听到了自己的喘息。 呼吸声越来越急,不知跑了多久,那道光线开始弥漫,蔓延至整个世界—— 桑落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光芒乍破,她下意识眯眼,皮肤被极低的室温激起战栗,仪器开始剧烈作响,滴滴滴的声音不断。 周遭一片嘈杂。 耳边都是喧闹动静。 冰冷的空气清晰地进入肺里,她听见好多人在说话,纷乱地呼喊着。 “醒了!她醒了!” “有反应了,快——” “疗养舱里意识复苏了……” 许许多多的人围过来。 费力的视线中,她看见有人扑到疗养舱边,是一张熟悉的脸。 “桑落!桑落……!” 原骋烈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面孔,那么憔悴,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交织,整个人狼狈地扑在疗养舱边,一张脸似哭似笑,毫无形象可言。 桑落乏力地颤了颤眼睫。 他伸来的手想触碰她又不敢,带着无尽的欣喜与惶恐。 她动了动手指,没什么力气,相差巨大的体温接触的瞬间,他汹涌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 那失而复得的眼泪落在她脸上。 一滴一滴。 灼热又滚烫。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三章,明天就正文大结局啦!—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sss级别想再把我 桑落醒来这件事,除了她身边的人,最激动的当属军部。 不止第九军大喜过望,第一军那边更是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原骋烈执意要做这个“手术”时,他们一帮高层老家伙有多提心吊胆,激进些的甚至连强制绑走他都想出来了,碍于联盟法和内部争吵才没有真正实施。 他们两大军团之间更是互相吵了无数次。 后者认为前者对这件事持放任态度不负责任,是将联盟和军部的整体利益弃之不顾。前者则认为后者干预太多,几场会议开着开着差点就打起来了。 现在好了,事件中心人物醒了,第一军不用担心失去原骋烈,第九军也能迎来新进展,谁都不必再吵。 桑落自醒来后就一直在休养。 原骋烈将她从疗养处换到了环境更好更适合调理身体的地方。 朋友们闻讯后一个个赶来看她,成承成恩,瑞吉,莫鲁尔,还有舰队其他的成员,其它没有那么熟悉的小队则派了代表前来,探视的人络绎不绝。 原骋烈虽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休息,却也识相的什么都没说,甚至在她和朋友们叙旧说话时主动让出空间。 不过这种“体贴”也是有时限的。 她这次长时间的昏迷,让他对她离开视线这件事产生了ptsd,每次离开病房坚持不了多久,就又忍不住回来。 桑落见了一堆朋友,成承和成恩都瘦了好多,满腔满眼的担心,即使亲眼见着她安然无事了,情绪依然没能放松。 瑞吉倒是成熟了不少,说是通过了第九军的考核,正在第九军某个部门任文职。 “我们现在是同事了!!”她激动地说,虽然部门和编制都不同吧,依然念叨着以后要互相串门。 莫鲁尔则是最跳脱的一个,两眼泪汪汪的,一开口就嚎,桑落坐在病床上反倒还要哄他。 他眼泪一抹,缓过劲来马上就开始上眼药,絮絮叨叨说着她昏迷的时候,她那个前男友有多过分,不让人探视她,特别凶地把人全都挡在外面巴拉巴拉。 原骋烈就在他的告状中进门,莫鲁尔牙齿一磕差点咬到自己,立刻闭嘴不吭声了。 吵吵闹闹一天,待送走所有人,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原骋烈坐在她床边,仔仔细细看起光屏上的内容——她的晚餐菜单。 目光认真的像是在看什么绝密文件。 他勾勾减减皱着眉挑选了半天,确认好她晚上吃什么后,又开始调试室温。 桑落醒来那天,原骋烈哭了一通后,应激一般在她身边眼也不眨地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医生和其它科研人员再三确定她没什么问题,他才整理好心情,着手安排之后的一切。 疗养、各种检查,之前的团队职责立刻一变,从唤醒她变成了给她调理身体。 那之后,她身边所有的事,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原骋烈全都要自己经手才安心。 他们什么话都没正经说,他就那样从善如流地负责了一切,更坚持地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察觉他过于沉默,桑落以为是莫鲁尔说的那些话惹他不高兴,想了想,道:“莫鲁尔的性格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原骋烈表情平静地给她掖了掖被子。 他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怎么样,那个莫鲁尔抱怨再多他也无所谓。 他只是有点在意那个称呼。 “前男友”。 她加入第九军前,他们并没明确说过分手。 只是后来事情发展成那样,导致现在一时也很难界定他们现在的关系状态。 她醒来后他们没有聊过这个问题,准确的说,是没有聊过任何需要深谈的话题。 原骋烈当然不承认他们分手了,但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影响。 桑落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不止是因为莫鲁尔。自从她醒来,他整个人就过于紧绷,由各方面因素交织引起,处在一种压抑的不安当中。 但他明面上又表现得若无其事,她想聊一聊,不到切入口,只能搁置。 原骋烈低沉的情绪持续积压,一直到她复健的某一日,终于爆发。 那时桑落已经休养了一段时间,第九军派了高层代表前来探望她,她配合着做了完整的检测,之后便开始了精神力复健。 复健的强度是循序渐进的,一天天锻炼之下,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一时没有控制住,强度有些过大。 训练中还好,结束后,汹涌的疲惫劲便涌了上来。 原骋烈见她面露倦色,担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头说没什么,但吃过晚饭,很早便睡着了。 桑落睡得太沉,天才一黑立刻沉进了梦里,全无知觉。 迷迷蒙蒙间被吵闹动静弄醒,睁眼就见一堆医护人员围在床边,她的主治医生正在和焦急的原骋烈解释什么。 见她醒来,原骋烈立时抛下医生扑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贴住自己发白的面颊,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医生在后面无奈解释:“桑小姐生命体征一切都正常,她只是睡着了,真的没有问题……” 桑落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被她睡得太沉的状态吓到了。 一场乌龙闹得人仰马翻,医护人员乌泱泱离开。 原骋烈也不休息了,坐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我没事。”她哑着嗓子,有点刚从梦中醒来的不清醒。 “嗯。” 他盯着她,应得好好的,握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半分。 桑落心下叹气,知道他这个状态不是她说几句就能缓解的。 她精力尚且有些不济,没法和他长篇大论说太多,只能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在昏暗寂静的病房里再次睡去。 半夜时莫名又醒来。 她突然从睡梦中睁眼,四周静悄悄没有声响,床边也没有人。 缓了一会儿循着动静找到浴室,推开门,发现不见踪影的原骋烈就在浴室里。 他没开灯,四下漆黑一片,那高大的躬身撑在洗手台前,背脊紧绷成一线,微微地发颤。 寂静夜里,那压抑的低泣,像是幻听。 桑落愣在门边,喉头微堵,出声叫他,“原骋烈……” 他没有动,也没有抬头,撑着台面的手臂绷出了青筋,像是一时无法回应她,更无法起身。 只有泪水,无声滴在阴暗的台面。 她迈了一步,走到他身边,脸贴上他垂下的肩头。 原骋烈哽咽着抬手,一点一点将她紧紧拥住。 这是桑落醒后,他第一次这样控制不住力道,用尽全力地抱她,仿佛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黑漆漆的夜,他抱着她低声哭泣,哽咽难停。 这个晚上,他们一同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原骋烈对她说了很多。 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有时也会躺在她身边说话,但这次不一样。 他说起小时候,说他的父母和原家,他如何长大,从父母破裂的感情到那天撞破的争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