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宜点了点头。 “还没有完全接受我,是吗?” 段竞洲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倘若他不出现在门口,丛宜一定会拒绝见面,这是以往不会出现的情况。 丛宜没说话。 段竞洲见状字句清晰地说:“需要我给你写一份保证书吗?” “什么?”丛宜眨了眨眼。 “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说谎。” 段竞洲说得坦然轻松,好像只要丛宜应了下一秒他就能拿出纸和笔写,其实自己压根没经验,上网查半天学来的野路子。 不过,丛宜没什么思考就拒绝了,“不要。” 这是代表足够相信他了? 不给段竞洲有把心里沾沾自喜的想法问出来的机会,丛宜再次开口,慢声陈述:“保证书只是一种形式,就像电视剧里有许多情节是做错事的丈夫跪下来求自己的妻子原谅,伸出分别代表天、地、人的三根重要手指,用严重的誓言作保证,可是还是会出现投其所好31 清透浅海蓝色,背部渐变晕开,一直过渡到腹部软糯的乳白色,小巧的背鳍紧贴着背脊的两侧,尾巴自然流畅地向右下方弯曲,两颗绣制上去的黑色眼睛圆润精巧。 此刻这只海豚正低低地伏在桌面上,神态温顺慵懒,而丛宜与它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时间在悄无声息中缓慢流淌,周围的一切短暂地陷入凝滞。 巨大的惊喜如同预先设定程序之外的未知变量,不可控,丛宜的大脑在努力接收,认真地确认着眼前的事实。 沙发上的段竞洲目光稳滞,尽数落在丛宜那张脸上,心在不知不觉中被悬吊起来。 他头一次干这种事儿,因此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制造惊喜的等待时间里,是被裹挟在煎熬里滋生出的蛰伏期待。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丛宜的喉间动作极小地吞咽了下,而后迟缓地伸出食指,轻慢地触碰了下玩偶尖尖的仿真嘴喙,落下的力道轻得像片飘落的雪花。 真实的触感在指尖下四散开来,各项感知随之骤然过载,丛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胸腔内无序攀升起来悸动。 眼底不断闪烁的碎光明确地暴露一个可见的事实,她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惊喜」。 丛宜坐在地毯上,脑袋偏移,仰起来,定睛看向段竞洲,语气带着试探:“这个是送给我的,对吗?” 段竞洲大方地摊了下手掌,理所当然:“见面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所以今晚他才会候在她家门外? 丛宜似乎明白了,睫毛闪了闪,问:“这也算是你道歉的一种方式吗?” 段竞洲明知故问:“你觉得这个算什么方式?” 丛宜脸上浮现出不太确定,“物质代偿?” 段竞洲:“……” 不出意外,丛宜说话的本领再次把段竞洲的语言输出通路堵得死死的。 缓了片刻,他才又出声:“不能是投其所好么?” 投其所好吗? 丛宜怔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你的记性好像又不差了。” 段竞洲虽然一开始没记起来自己说过的谎,但是又记住了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海豚挂件,并且认为她很喜欢,丛宜此时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选择性记忆。 段竞洲听见这话心下失笑,迫切地给自己正名,“你逮着瘸子一条好腿狂踹啊,我没那么缺心眼儿。” “嗯,你不缺的。” 丛宜转过头看着桌面上的小海豚,平静地说:“你是我遇到的很好的人。” 前一秒输出,下一秒噤声。 段竞洲有节奏的呼吸猛地慢了一拍,瞳孔不自主地微缩,和以往被她发好人卡的感觉不大一样,眼下的这句话似乎无限放大地搅动着他的情绪。 因为尚未经历,难免陌生异样又不受掌控。 喉间明显发干,段竞洲仰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儿喝完,故意似的:“就只是很好的人,不能是最好?” 丛宜摇了摇头:“没有最好的。” “那只是一套理想化的模版,现实的人是根本没有办法对标理想模版的。”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遇到的事情也存在各种复杂的因素,在丛宜的人际关系样本里,家人,朋友都是很好的人,但绝对不存在最好的人。 说完不等段竞洲接话,她继续说:“我觉得你有一点好胜心理。” 一提好胜,段竞洲脑子里下意识想的就是梗着脖子的公鸡来回斗的场面,不是什么好的画面。于是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没有,我这人挺淡如菊。” 地上掉点儿钱他都不带跟别人抢着跑去捡的,生怕别人抢不到。 丛宜坚定地反驳:“你都问我最好了,而且……” 想起来昨天晚上在「北沨」米兰说的一嘴‘,丛宜笃定道:“没有好胜心理你一定开不起来现在的酒吧。” “酒吧?”段竞洲眉心微动。 “嗯。” 丛宜解释:“创业需要想法和魄力,米兰说「北沨」和其他的酒吧不一样,普通酒吧生存不下去,「北沨」会有许多新意,我之前不知道老板是你,现在知道了,所以,你就是魄力好胜。” 段竞洲向来觉得自己没什么虚荣心,那都是纸糊灯笼,眼下被这么一说,隐约还冒出来些沾沾自喜的心理,难免有些飘飘然了。 要是拿酒吧这事儿说他有好胜心那说句实在话是没什么可反驳的。 再说了,要真没点儿好胜心老辈子闯关东也不会到他们东北这地界儿了。 丛宜见他一直没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带着些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会想起来自己创业?” 大多数人大学毕业都会选择找一份工作。因为这是相对稳健的一种出路,相比之下创业的道路更艰难也有风险,丛宜对此没有什么评价,事实就是这样。 不过她看过段竞洲的大学,正常而言找工作并不困难,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起来要创业。 段竞洲淡淡回答了句:“不乐意给人打工。” “你喜欢自由?”丛宜顺着问。 “差不多。” 段竞洲话没说全,也确实有不争面子争口气儿的成分在,一开始创业就是想尝试点新东西,他爸越瞧不上,他干的越起劲儿,最后就成现在的「北沨」了。 丛宜现在既然能摊开来聊段竞洲是「北沨」老板这事儿,说明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儿摩擦是彻底没了。 段竞洲自认为心里所谓的那叫歉疚之意有所消散,一下子舒坦不少,端起空杯子站了起来:“我去接杯水。” 丛宜急忙看他:“要我帮你接吗?” “不用,找得到。” 再怎么说这房子现在不是他住,接个水的地儿总归是能找到的。 估摸着也就一分钟,段竞洲就回来了,见丛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脸认真地观察那个海豚挂件,语气漫不经心:“这么喜欢海豚?” “喜欢。” 丛宜重重地点了点头:“海豚的门类繁多,不过总体来说,海豚是海洋里最聪明的生物。” “这算什么,智性恋?” 段竞洲嘴边滑出来个词,高天先前在他耳边说起他相亲被拒绝的理由时提了一嘴。 丛宜没听过这个词,问他:“什么是智性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