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地随意扯了句:“场面紧急,吓着了。” 一句话给自己描述得跟过年的猪和受惊的驴似的。 丛宜听完唇角弯了弯,安慰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段竞洲鼻间溢出来气笑。 “还面试吗?”他转着话题问。 丛宜急忙回答:“要面的。” 段竞洲起身,走在了前面,丛宜跟在他的旁边。 两人走在路上,丛宜又想起来什么,冷不丁地问:“刚才你拉我的时候是没有控制好力度吗?” “拉疼你了?”段竞洲偏头看她。 丛宜摇了摇头:“没有的,只是我仔细想过了,如果你刚才轻一点力度拉我的话,我应该是不会撞进你怀里的。” 段竞洲目光再次错开她的直视,若无其事道:“酒瓶会掉下来。” 这句话丛宜听懂了。 澄澈的瞳孔里闪烁着段竞洲的侧脸,声音愉悦诚恳:“谢谢你担心我呀。” 段竞洲唇角拉开弧度:“不是要给我当美工,伤了还怎么给你机会。” “我还没有当上呢。”丛宜严谨地纠正。 脑海里浮现刚才服务员慌乱的道歉神情,丛宜不自觉地放缓脚步。 段竞洲注意到,停下,“怎么了?” 丛宜表情担忧地认真问:“你会扣那位服务员奖金吗?” 在她的认知里,有的店会因为服务员的小失误进行相对应的惩罚。即便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所以她会担心这个问题。 段竞洲冷哼一声:“在你眼里,我看起来这么小气?” 不当交易36 在她眼里? 丛宜兀自想了想。 段竞洲,一个带着东北热忱本心的话少酷哥,善于留意细节,进退有度,会投其所好,耐心包容,和他相处时松弛自在。如果对方换成小气的类型,感受一定不是这样。 所以,段竞洲小气? 不,这是一个假命题,他一点也不小气。 丛宜给出了自己的真挚评价:“你的心胸和你的胸膛一样宽阔,超大方的。” 对于这个同类比较,段竞洲挑眉:“一定要提胸膛?抱一次印象深刻了?” “因为你的胸膛宽阔是事实。” 丛宜语气淡定地说:“我没有和别的异性产生过拥抱的行为,属于罕见体验,而大脑会着重记忆难以发生的低频行为,所以你说得没错,我应该会印象深刻。” 这就像是经常考倒数的学生突然在某次考试里考了年级第一。那么这场考试将成为这个学生一辈子最难以忘记的考试,反之,同样成立。 “抱多呢?” 段竞洲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抱多就不记得了么?” “我们会抱很多次吗?”丛宜仰着脑袋困惑地问。 段竞洲喉间一哽,“不清楚。” 丛宜接着说:“意外并不会时常发生的,那么就不存在你说的问题。” “说不定它就乐意串门儿。” 段竞洲随口一说。 丛宜听进去了,严肃反驳:“不可以期待意外。” 段竞洲额角抽跳:“你上学做语文阅读理解是不是不看原文?” “要看的。” 丛宜否认:“不看原文怎么做题呢,你不看吗?” “哦。” 段竞洲轻声一笑:“我题目也不看。” 丛宜嘴唇微微张开,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段竞洲的自尊心。 原来名字出现在成绩单最后一页的症结在这里。 段竞洲学生时期或许很叛逆。 两人一言一语,没一会儿就到了卡座。 说是面试,实则跟正规丝毫不搭边儿,段竞洲这人随心随性,早在开店筹备那阵子面试其他岗位的人,也没说做个专门的流程,只有一点,活儿好就行。 但偏偏不正经的人遇到了个正经的,不亚于是流氓遇上老干部。 “我们现在是要开始吗?” 丛宜跟他坐了个面对面,身子格外端正,两手规矩地放在双腿上。 段竞洲见状,皱眉反思,他是不是得去找身西装套身上? 但想想,他压根没这玩意儿,自己穿上就跟披着假外皮似的,照着镜子装大象。 思绪收回,段竞洲说:“开始吧。” 心血来潮的一场面试,丛宜没有为此作出提前准备。于是,一本正经地口述了一边自己从小到大学习绘画的经历。五分钟过去,声音停歇,段竞洲面前出现了她的手机。 “什么意思?”段竞洲问。 丛宜解释说:“你需要确认我话语的属实性吗?这个压缩包里点开是我先前获得的一些电子版的荣誉证书和相关作品。” “不用看了。” 段竞洲薄唇微动:“我就问几个问题。” “之前做过手绘酒单吗?” 丛宜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是零经验。”段竞洲淡淡地吐出一句。 “一天分给绘制的时间能超过六个小时吗?” 丛宜思考后回答:“六个小时不可以,但是四个小时是可以的。” 段竞洲平静地锤下一个劣势:“兼职,时间不多。” “对「北沨」的装修风格了解么?” “严格意义讲,还算不上是了解。” 又是一个丛宜答不出肯定答案的问题。 段竞洲眯了眯眼盯着她,故意道:“目前看上去,你的优势并不多。” 丛宜很客观地说:“是你没有问到我的优势。” 面试存在着天然的局限性,大多数面试官往往带着主观预期筛选人员,从而不可避免地对于偏向自身认可的特质进行提问,很难做到客观全面地评判应聘者,这是一种现实,但丛宜不认为是正确的。 “比如?”段竞洲掀着眼皮。 丛宜说:“我虽然是兼职,但是我可以保证同样绘制完整度的情况下只要一半的薪酬。” 段竞洲:“我不缺钱。” 丛宜思索道:“在不满意的情况下,我能接受反复修改的。” 段竞洲:“钱给到位其他美工也能做到。” “省钱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丛宜提醒他。 段竞洲:“有钱不花,到老白瞎。” 丛宜面上露出沉思,再次诚挚地列举:“我有一颗能够为这件事情拼尽全力的心。” 段竞洲唇角微勾:“给我画饼呢?” 即便丛宜没有这个想法,但这个说法落耳朵里似乎是很虚。 丛宜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问:“你喜欢吃饼吗?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画。” 段竞洲嗓间溢出轻笑:“贿赂老板可不是你说过的公平。” 丛宜脑袋歪了些幅度,眉头微压表示不认同:“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这是叫「投其所好」吗?” 丛宜想,如果段竞洲比较喜欢听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学着说给他听。 段竞洲再一次被她套公式的速度堵了一嘴,语气不咸不淡:“那你下一步是不是应该把心掏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心实意?” 丛宜面露讶色,急忙应声:“这个是不可以的,生理而言并不现实。” 段竞洲怎么可以要看她的心呢。 重拳落在泡芙上,猝不及防地陷进去还沾了一身甜。 段竞洲下颌绷紧,舌尖顶在下齿内侧,片刻后才重新张口:“最后一个问题,能接受空余时间驻店绘制吗?” 这个是丛宜能够回答出绝对肯定的问题,几乎是不带犹豫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接受的。” 下一秒,段竞洲伸出了右手,官方地慢条斯理道:“合作愉快。” 修长利落的手朝自己伸过来,骨节凸起分明可见,手腕上的青筋浅浅伏在腕骨两侧,丛宜对此怔愣住了。 在面对数个问题答得不尽如人意的情况下,段竞洲为什么还要朝自己拋出橄榄枝呢。 丛宜盯着段竞洲的手出神,直到那只冷白的手在自己眼前轻轻晃动了两下,她才回过神来。 “不打算握么?”段竞洲出声提醒。 丛宜抬起自己的手,四指相互触碰,掌心不可忽略地压在手指的外侧,两个温度传递,等于约定的形成。 “合作愉快。”丛宜回应。 脑海里在这个瞬间完成对疑问的思考,敛着睫毛问:“你是很希望我能够在店里画吗?” 既然最后一个问题具有决定性的意义,那么丛宜认为自己的结论就是正确的。 段竞洲顿了一会儿,而后神情淡定地开口:“手绘酒单需要跟酒店的风格适配,每一款酒有自己的特色,保持实地观察能保证有问题及时调整,节省时间。” 丛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认同地点了点头,缓慢地说了句:“也就是说,你是要当监工,对吗?” 段竞洲:“……” 任何话语在丛宜的脑子里过一遍总会有异常新颖和偏颇的解读角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