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后背好像在绷着。” 丛宜掌心下拍的那几下,能确切地感受到皮肤的鼓张,状态和松弛时完全不一样。 段竞洲眉骨微动,嗓音淡淡地失笑:“就不能是肌肉么。” 丛宜想了想,肌肉硬,是理所当然的事实,看来他锻炼得很有成效,这么说倒是也没错,恍然地「哦」了一声后又问他:“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呢?” 跟急于验收自己的安慰成果似的。 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讨论这样的话题,段竞洲轻笑了下:“你从哪儿学的安慰人要不打招呼地直接抱上来?” “在网上学的。” 丛宜毫不保留:“之前要哄你那次我发现我并不擅长哄人,所以我就去学了。” “网上是怎么说服你的?”段竞洲问。 丛宜有自己的逻辑,只有符合她逻辑的认知她才会接受,段竞洲对此显然了解,问出这个问题并不奇怪。 丛宜颇是信任地缓声解释:“网上说人体皮肤是面积最大的感官器官,拥抱会扩大接触面形成一种物理屏障,在生理上会给对方带来安全感,心理上则属于沉默共情,能够消除孤独感,我觉得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段竞洲继续说:“那网上没告诉你这种方式适合什么样的关系么?” 丛宜闻声顿了下,而后出声:“是没有说。” “你是觉得我们的关系我不可以这么做吗?” 他们的关系? 丛宜眼里他们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朋友之间安慰性的拥抱有什么不能做的理由呢。 段竞洲没办法以自己目前对这种关系不明确的看法来否认该行为的不当,毕竟两人的颗粒度并不齐。 他妥协地应答:“没说不可以。” 丛宜有理有据地继续道:“在合适的前提下,如果能起到作用说明这个方法就是可行的。” 话题被牵引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最原始的问题上。 段竞洲故作为难,面不改色地扯:“那怎么办,我觉得没有起作用。” “怎么会呢。” 丛宜闻声眉心轻蹙,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方式不对?” 话音落下,段竞洲觉得自己的肩膀忽地被搂得更紧了。 丛宜颇有种把理论转化成实践的认真,而段竞洲很明显就是那个实践体。 “这么拍肩膀也是跟着网上学的?” 段竞洲此刻正感觉自己的肩头又被类似安抚性质的节奏轻拍了三四下。 “这个不是。” 丛宜停下手中的动作,说:“稳定的拍打节奏一定程度上可以提供松弛的信号,平衡交感神经。” 段竞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勾:“你把我当小孩儿呢。” 小时候爸妈拍后背哄睡不就这样。 丛宜听见这个对标对象,愣了一下,而后认真地纠正:“根据正常的生理发育规律,是不可能会有你这么大的小孩子的,你不要多想。” 合着还是他多想了。 段竞洲眸子闪过笑意。 要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呢,一点没有被安慰到么,实话来说是有的。更何况即便没有被安慰到注意力也被她给带着走了。但这种安慰方式的确又很容易让人心惊肉跳。 “好了。” 段竞洲适时地往后退了一点,再抱下去冰块化的的水就得滴她身上。 丛宜松手,直起来上半身。 在哄人这方面,她觉得自己这次已经有所进步了,像一个差生飞速迎头向前追,可以说是学有所成。 因为段竞洲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周遭的气压和之前不一样了,这让丛宜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段竞洲把冰袋扔到桌面上,脸上的温度已经降下了,巴掌的显色度明显褪了不少。 “这个需要换一下。”丛宜提醒。 “不用。”段竞洲拒绝,“没那么娇气。” 丛宜没再强求,而是问他:“你现在还很疼吗?” 这伤跟在她身上似的,时不时地关注。 段竞洲抽了几张纸擦着手上的水,摆明了就是故意的,眉尾微挑说:“真疼的话,麻烦你给我吹一下?” “吹你的脸吗?”丛宜确认。 段竞洲喉结挤出来声「嗯」。 丛宜思索片刻后,给他说明:“非创面的伤口通过吹气是可以阻止疼痛的传递。但是这种物理效果是比较微弱的,你需要吗?” 丛宜的目光很简单,不夹杂任何别的意味。即便后半句没说出来,段竞洲可以确定,只要他说需要,那她就会答应。 但脑子里过一遍这个画面,也不知道是折腾她,还是折磨自己。 “算了。” 段竞洲泄了一把气儿。 丛宜不放心地重复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吗?” 段竞洲扭曲事实地说:“怎么,你还挺遗憾没能给我吹?” 丛宜坦诚地应答:“我是在确认,如果你需要,我不会拒绝。” 她敢给段竞洲也未必敢要。 嘴唇对着他的脸,对于正常的男性而言,又是一场心跳如马达般的高频跃动。 段竞洲再次拒绝:“不用。” “好。” 丛宜没有勉强,对段竞洲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只当他的确是不需要。 酒吧里的人流量逐渐增大,小舞台前的音乐声不绝如耳,舞池里的气氛高涨,元旦前夜的热闹氛围已经烘托起来。 段竞洲偏头冷不丁地问丛宜:“今天吃汤圆了吗?” 丛宜摇了下头,“没有吃汤圆,不过吃了芋圆。” 是逛商场的时候宋知岚请的,甜品店的芋圆仙草满福,糯叽叽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度,是丛宜喜欢的。 芋圆、汤圆…… 段竞洲眸子闪过笑意,站了起来,垂着眼皮对丛宜说:“走吧,带你去吃汤圆。” 上次冬至没吃到,元旦不能再错过。 丛宜停顿几秒,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你要跟我一起过节吗?” 段竞洲笑了下,薄唇吐字自然地给出主动权:“我能邀请你跟我过节吗?” “当然可以。” 丛宜唇角弯弯爽快答应,转而看向桌面一边,“不过这个稿子还没有画完。” “不急。” 段竞洲一个老板怂恿着旷工,“改天再画来得及。” 丛宜这才站了起来。 她想的是,元旦的前夜要跨年,一般都会很热闹,也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如果和段竞洲过节他会觉得高兴一点,丛宜是很乐意去陪他的。 段竞洲顺手把沙发上的羽绒服递给她,看着她穿上,接着拎起了她的双肩包。 两人并排走到吧台那处,被米兰看见,仰声喊住。 “洲哥,你这就要走了啊?这才几点。” 段竞洲抬脚过去。 “今天客人爆满,你不在店里我们怎么办?天哥也不在。”米兰腻腻歪歪的。 段竞洲白了他一眼,“店里难不成是围着我转的?照常营业能有什么事儿,真出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 米兰看了眼一旁的丛宜,压低声音说:“打电话打扰你们的约会不会扣我奖金吧。” 段竞洲呵了一声,皱着眉头复议:“看你什么时候打了。” “不是,洲哥你什么意思,你……” 思想不正经。 米兰话还没说完,段竞洲已经喊上丛宜往外走了。 黑色的路虎就停在酒吧外面,一上车坐下来,安全带系好,丛宜就歪着脑袋问段竞洲:“我们要去哪里吃汤圆?” 这边似乎很少有直接煮好的汤圆作为一道菜,大多都是冷冻的成品。 段竞洲慢条斯理地接了句:“去能吃到汤圆的地方。” 说了等于没说。 丛宜听了也等于没听,鼻尖蹙起,又扭回过来了头,索性不问了。 总归相信段竞洲不会拉着她去不好的地方,这一点丛宜不会质疑。 车窗外慢悠悠地飘落雪花,落在车窗上被风一吹就消失不见了。 丛宜看了一片又一片,窗外的路景变了又变。 二十多分钟后,车辆缓缓驶入一个高层小区,路灯照着亮,小区的楼栋来看起来比较新。 丛宜没有来过这边,对此并不熟悉,透着车窗扫了简单地扫视过后,察觉到车子的行驶速度变慢,选择问段竞洲:“我们是要到了吗?” “嗯。” 丛宜闻声神情疑惑:“可这里不是吃饭的地方。” 住宅楼不是餐厅。 段竞洲接话:“谁说这儿就不能吃了。” 丛宜脸上的不解更加明显,追问:“那这是哪里?” 段竞洲也不搞什么藏着掖着了,简单明了地告诉她答案:“我家。” 颅内轰鸣45 听见段竞洲的回答,丛宜先是怔然了几秒,而后开口:“我们是要去你家吃饭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