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是吗?你们……很有缘分。” 周自衡依旧镇静,端端正正坐着,不置一词,仿佛刚才那番话跟他毫无关系。 另一边的赵彦丞,脑子都快炸了。 他原本计划自己在偏厅候着。这里离水榭近,信号接收好,而且平时根本没人来,最方便他和姜迎曦打配合。谁知道博叔居然进来了,还非要拉着他下棋,怎么都推不掉。 他也不能找借口换到别处,毕竟这是周家祖宅,不是他这个身份能随便走动的。 什么美女?什么“要不送你一程”? 还一见钟情? 她脑子里就没有一点正常的剧情吗?这种老掉牙的桥段,她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地编下来的? 博叔思考了半晌,落下一子,抬头瞥见赵彦丞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极其好看。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也不多问,只不紧不慢地催了一句,“该你了,彦丞。” 赵彦丞只得抽回心思应付棋局。可棋子刚落下,耳机里又传来老板的姑姑,周卉熙的问话声。 “你们的婚礼办得好突然,我们做长辈的,都没参加你们的婚礼。” 赵彦丞心里又是猛地一紧。 完了。 他的工作要保不住了。 空气沉默了大概三秒。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在等,然后耳机里传来姜迎曦的回答。 “因为我太爱他了,就想跟他结婚,一刻也不想等,他也一样。” 赵彦丞的脸色彻底裂开了。 要不是博叔还坐在对面,他真想把耳朵里那个机器抠出来,一脚踩烂。 这么离谱又恶心的理由,她脑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的职业生涯,这下彻底走到了悬崖。 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好奇,在场的老板听完这句话之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自衡,是这样的吗?” 周卉熙问出一句。 周自衡神色依旧,“嗯。” 说完他微微侧头,看了姜迎曦一眼。姜迎曦也看向他,眼神里盛着的爱意能把他溺死。 至少她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作为长辈,今天也是我和迎曦月色 周卉熙一上车,嘴角的笑意便隐了下去。她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指腹搭在空荡荡的皮肤上,那里戴了三十年的镯子突然不在了,她有些不适应。 此时,古镇的热闹彻底退却,只留下祖宅门口那盏昏暗的门灯在风中摇晃。灯光透过榕树叶子,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 光影摇曳,却更显冷清。 她浅声说了句,“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古街,进入城市主干道。城市的摩天大楼,五彩的霓虹灯,车窗外川流不息的繁华,让周卉熙恍惚了一瞬。她靠在座椅上,目光微微失焦,忽的想起,上次回杭城,还是十六年前。 这十六年,杭城的发展可以算得上是翻天覆地。 刚才,她想借着姜迎曦送自己出门的由头,从她嘴里套出些信息。可不管问她什么,姜迎曦总要思索几秒,然后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这个女生,看着人畜无害,笑起来明媚清澈,但一点都不简单。 从姜迎曦进门那一刻起,周卉熙就觉得,她一定是个见过世面的女生。吃饭时没有一丝露怯,眼神始终自然沉静。尤其是自己把镯子戴到她手腕上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局促。 要知道,周卉熙这个镯子可是顶货,任谁第一眼见到,都会露出艳羡的神色。而她,竟然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戴上了,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礼物。 周卉熙拨通一个电话,那边刚一接听,她便低声说了句,“查不到她的身份。” 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句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看来父亲是铁了心要让他上位。” 周卉熙低低笑了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的弟弟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对父亲抱有幻想。 她抬眼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平日里都是一副意气风发,自信从容的模样,怎么一和周自衡站在一起,就生生矮了一截,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天堑? 两个人一见到他,就不自觉地露出怯态,饭桌上连话都不敢主动去接。 凭什么? 凭什么老三这样的废物,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儿子? 如果当初她没有嫁入孙家,而是选择招赘,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和这个侄子争一争?如今孙家势危,连带着她的话语权也落了不少。要不是她姓周,眼下的形势只会更加严峻。 这次她本打算借着周家“嗣子必成家,家未立,基不固,宗祧不永”的祖训来牵制周自衡,以此为自己多争取一段筹谋的时间。没想到爸爸突然昏迷,他竟趁回国祭祖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结了婚。 这一招来得太快,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人,突然冒出一个太太,任谁都会怀疑。可姜迎曦的信息,他不透露半分,也查不出半分,外面传的更是五花八门,越传越离奇。 因此她才会亲自回国来探一探。 姜迎曦饭桌上没一句真话,就差明着说“我在瞎编”。但这未尝不是一种策略。 周卉熙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假的,她看他的眼神,不像装的,对他身上的威压也毫无惧意。而周自衡对她也极为看重。刚才一路上,她和姜迎曦走在前面,他一直跟在身后。 呵,是怕自己为难她,还需要亲自跟着?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说外面风大,让她回房,手里还拿着她喝到一半的奶茶。 想到这里,她对姜迎曦身份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周卉熙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想,这次看来要在杭城多待些日子。 她闭上眼,整个人显露出了疲态。 两个儿子见周卉熙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自然识趣地噤了声,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风刮得很大,远处忽然滚过一道闷雷,紧接着,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周敬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这个他引以为傲,又充满忌惮的孙子。 周家没有家子,外子之分。 只要是优秀的子孙,都会记在正妻名下。因此,周家从不缺优秀的子嗣。 但周自衡过于耀眼,有时候连周敬行也不得不生出几分忌惮。尤其是眼下,他已经行将就木,靠着药物强行续命。 周自衡这些年的布局,他清楚得很。如今的周家,只差他这口气一断,就会彻底交到周自衡手里。周敬行缓缓垂下眼帘,他知道,就算自己再不愿意放权,周家也必须交给他。 他淡淡开口,“孙家这次的危机,你怎么看?” 周自衡依旧恭敬,语气平缓,答案却模棱两可,“这要看孙家。” 周敬行眼神透出精光,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那只镯子,你收了,就没想过要拉一把?” “刚才已经安排人送了一对如意双耳瓶过去,算作回礼。” 周自衡垂着眼,回答得不紧不慢。 周敬行见状,微微闭了闭眼,缓缓道,“这次危机,说到底也是孙家贪了。” 周自衡不接话,只默默喝了一口茶。 周家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将国内的产业从地产转移到信息科技,新能源和航空领域。而孙家,三年前两个在建度假村资金链断裂,依旧不愿断腕自保,眼下终于把自己拽下了深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