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炎日如灼,周靳川不想虞棉受磋磨,就给虞棉买了根冰棍,让人待在店里。 正好这时候饭店人少,能歇会儿。 “我出去一趟,你别乱跑,就在这儿等我。” “你要去哪儿?” 虞棉手举冰棍,生了警惕,可也不想出去晒着。 周靳川详细汇报:“去邮局拿信,可能还得去趟机械厂。等太阳小点了,我们在去商店。” 机械厂? 去买零件吗? 算了,他吃饱了正犯迷糊呢,消停得都不想打歪主意了。 他宣布,反派事业暂且搁浅。 小知青托着腮,颊肉饱满软嫩,嫣红的唇贴上绿豆冰,探出小舌舔了口。 至此,把周靳川抛之脑后。 “你要快点回来~” “好。” 听出男生依赖他,周靳川心底更是一片柔软。 如果虞棉再多问一句,周靳川会告诉他,去机械厂是求职的。 是的,周靳川准备转业了。 他右眼不是很好,动手术取出弹片后,一直在吃药治疗,但视觉仍不清晰。 他想着,要不退下来算了。 转业的话,可以分配工作,很大可能是厂里保卫科,又或是公安局。 周靳川给虞棉带了书,虞棉晕乎呢,没心思看,往书上一趴,就要睡过去。 邮局有周靳川的信,周靳川拆封,读了信后,又去打了通电话。 他展开一张纸,上面赫然是“推荐信”三个字。 虞棉午觉睡醒,周靳川已经回来了。 虞棉揉动朦胧眼周,又挠脸,饭桌睡得不舒服,侧身,脑袋就往周靳川怀里撞。 香甜柔软,谁不想搂在怀里,被他压在身上? 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不雅观的,奈何虞棉生得太好了,周靳川也不差。 “醒了?” 怀里的毛绒脑袋在不安分地动了。 虞棉挣脱后,脸颊酡红,有点不清醒的迷醉:“你身体好热,都把我烫熟了。” 只有他的愠怒最对味儿,骂人都能给人骂舒服了。 透过玻璃窗,周靳川瞟向外头:“太阳小了,去逛商店吧。” 虞棉现在不想逛了,想躺着。 但他得花周靳川的钱呢。 “买个西瓜。” “要不要吃鸡蛋糕?” “袜子要换新的吗?” …… 他说什么,虞棉都应。 都要都要,小反派全都要。 到最后买得太多,自行车车头车尾都挂了东西,大包小包。 西瓜不能磕碰,所以得虞棉抱着,他图懒,怼在他肚子前、周靳川背后。 “你踩慢一点,坑坑洼洼的,西瓜会磕破。” 见虞棉那么小心护着西瓜,周靳川都觉得那西瓜是虞棉怀的孩子。 放轻了脚下蹬腿的动作。 回下溪村时,遇到了扛锄头下地的村民。 “靳川,听说你要结婚了?城里人吧?哪家的?啥时候啊?” 虞棉心脏猛地咯噔:“?” 什么,结婚?! 他怎么不知道? 周靳川还“嗯”了声,算是应下。 虞棉:都不是小三了,是小丑。 不对,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周靳川也是大错特错。 都要结婚了,还弄他的腿,简直禽兽不如! 这都哪儿找的主角啊? 人品这么差! 眼看快到家,周靳川只觉身后一轻,他的心随之猛地一沉。 不会没抱稳摔了吧? 他转头,松了口气,因为人没摔,可问题更大了。 虞棉抱着西瓜,直杵杵伫立在那儿,脸色幽怨悲愤,两眼珠淬了火,像炮弹。 走近一看,眼圈是红的,眼底也湿漉漉,极其易碎。 “怎么了?不舒服?” 周靳川眉峰紧皱,关心也不似作假。 虞棉都想把这个沉甸甸的西瓜砸在周靳川头上了。 “你、你要结婚了?” 我对谁好,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要结婚的事?” 周靳川要结婚的话,他肯定就不会住进周家了。 插到小两口间,成什么样子? 周靳川愕然半瞬,看清虞棉瞳孔雾气弥漫,又不忿,捏着小拳头,胸脯剧烈起伏。 怫怒之下,是破碎。 刚要近一步,男生忙连退两三步,不知是防是厌。 叫方才还悸动的周靳川霎时如坠冰窟。 哑声凝滞后,周靳川辩解: “我整天跟着你,哪里认识了新人?能跟谁结婚?” 话里话外,既是解释,也有暗示。 可小知青榆木脑袋一个,跺脚愤恨,痛苦地质问。 “你都说你要结婚了,村里人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我成小丑了!” 好坏的男主,把恶毒炮灰玩弄于股掌间。 周靳川不清楚小丑是什么,想来是“丑角”那种的,面目可憎。 “哪里丑!” 周靳川平白生出气,不过并不是凶恼虞棉,而是气自己窝囊。 一句话的事,瞻前顾后,既怕扯不清楚,又怕扯清楚了,吓跑到了人。 抓耳挠腮,欲言又止,落在虞棉眼里,成了不耐烦。 虞棉胸口闷堵得慌:“你凶什么?” 周靳川哪里凶了? 可人说他凶,他就是凶,无从抵赖。 为今之计,只能先安抚乌眸涟涟的小知青。 “我的错,不该那么大声同你讲话的。” “结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对谁好,给谁喂饭、买新衣、洗内裤,你不知道吗?” 缓声似潺潺流水,尽数卸去矛刃,也化去虞棉身上软刺。 诉说时,黑眸真挚粘热,就差直抒情欲了。 轰然,男生从脖子红透到耳根,目光由凶愤转闪躲,说话磕巴,身体还忸怩轻晃。 “那他们问你,你说要结婚,我又不清楚,明明是你……” 就是周靳川错了,他没错! 周靳川也认。 他只是觉得,他和虞棉住一起了,一切都顺理成章,只差办酒席人尽皆知了。 这次靠近,虞棉没再躲,只端出倨傲。 周靳川伏低:“是我一厢情愿,我阴私,所以才没告诉你。” “没有别人,只有你,我的钱只会给你花。” 虞棉还是很好哄的,他既没当小三,也没当小丑,那他就能更心安理得地压迫周靳川。 “西瓜提这么久,重不重?给我。” 见人还傻乎乎地杵在太阳底下,周靳川抬手拍了下鼓囊。 别说,又团又软,捏起来不知是何滋味。 挨了打,虞棉扭着身子动,哼哼叫,别具意味。 乌龙一场,戳破了两人间那层窗户纸,虞棉扭捏:“不要,我能拿。” 肚子里那点坏水,被周靳川探得门清儿。 “现在不能吃,你晌午喝了冰的,再吃要闹肚子。” 小孩不拘着,容易不顾身体的胡闹。 西瓜得先放井里浸凉气,这样吃起来更脆爽。 虞棉怕扔下去碰碎了,用水桶放的,捣鼓了一阵儿,偏不要周靳川帮。 “累出一身汗来。” 纯折腾,也就周靳川心疼人,觉得人玩儿会都辛苦。 溺爱。 虞棉嫌汗腻,周靳川又给他擦身子。 活儿做多了,熟能生巧,都不用虞棉自己撩衣服了,周靳川攥着,就给往上掀。 那身皮肉是真白,比打烂的糯米还软,没了衣服庇护,暴露在目,还飘着旖旎香气。 周靳川手上活络,心思污浊。 想。 忍住,才说了喜欢,就想嘬来啃去,轻浮。 他不避讳,眸如野火燎原:“晚上给你打糍粑糕,行了,去屋里玩儿吧。” 拍拍屁股,一下就跑开了。 糯米蒸好,香味儿散了出来。 听到灶房里“砰砰砰”的声响,虞棉没心思看他的小画书了。 他撑着手,挪屁股下床,趿拉鞋,在灶房门后藏着,狗狗祟祟瞄。 周靳川在打糍粑,糯米已经完全粘在一起了,白花花的。 因为是在下力气活儿,所以牵动了浑身肌肉,硬实又雄壮。 肩宽背厚,腰腹结实,特别是胳膊,锤动间,膀子勃鼓得骇人,比他腿都壮了。 小知青瞅一眼周靳川的体格,又瞥自己身板,贼兮兮的,早被人发现了。 “吃不吃?” 一点吃的,就给虞棉勾了魂儿。 周靳川揪了一团软烂的糍粑,又去橱柜找糖罐。 “蘸白糖吃,这些留着给你炸。” 讲真的,除了天气热,虞棉还真没吃什么苦。 周靳川变着法儿的让他胡吃海塞。 虞棉用糯糕蘸了糖,咬上第一口时,还有点烫,但味道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