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桃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吧,即使是少年版晏棠,脑子也没有倒退。 而且杜月棠说他爹娘都死了时,他的语气那么平静……李鱼桃没心思玩耍了。 李鱼桃闷闷道:“那你觉得我是谁?” 杜月棠看着她的眼睛,刹那间从三月的桃花,变成了冬日的落雪。 奇怪。 她在难过什么? 杜月棠思考:“你是跟随宁国公主仪仗,从汴京来的宫女吧?宁国公主到成都的时候,你就偷逃了。宁国公主走了,你才敢出来。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我家的。” 他打量她:“你看上去没有武艺,我家进出皆要腰牌,谁敢放你随意出入?” 李鱼桃满脑子:什么?宁国公主? 姐姐来过这里? 姐姐又走了? 她要找姐姐! 她要跟姐姐弄清楚这些事,若有可能,他们提前解决前朝暮氏的谋逆。 李鱼桃声音轻柔,哄他:“你知道宁国公主的车驾去了哪里吗?” 杜月棠:“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到我家,我再告诉你。” 李鱼桃眼珠一转。 她眼神太灵动了,但不等她说什么,杜月棠说:“你是识水性的,因为你并没有呛水,又醒来得这么快。那你怎么会落水?” 李鱼桃叹口气:她的月上桃花佩,哎。 她诚恳道:“阿棠弟弟,我不想骗你。可我说实话,你一定会认为我在骗你。你要我怎么办嘛。” 杜月棠板着脸:“你先说,我自会判断。” 李鱼桃弯眸:“我呀,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我落入你家湖泊,这是天定的缘分。” 杜月棠:“……” 他默默看着她,他色浅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个灵秀至极的小美人。 但他显然过于年少,根本没长出情根。 他觉得她满口谎言,看起来是想受些罪,才肯说实话了。 杜月棠自觉自己在她身上耽误的时间够了,足以跟叔父交代了。 杜月棠握着手中的银簪,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屋。 他走得这般突然,李鱼桃怔了一下,追出屋子去拽他衣袖:“阿棠……你去哪里?” 她急促收了那句促狭的“弟弟”,是因她听到杜月棠吩咐外面的奴役:“把她关起来,先打个三十棍。” 什么? 他竟要打她? 李鱼桃火冒三丈:“杜月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她气愤之下,左右环顾,捡起脚边一颗石子,朝他丢去。 她本是泄愤,且没觉得晏棠连这个都躲不了。 她却忘了此时的他多么年少、而她自己的臂力又有多好—— 夕阳之下,一枚石子抛出,划半个圆,穿过廊道,准确砸中少年后脑勺。 少年郎身子一晃,懵懵回头,却一句话没说出,噗通倒地。 乌鸦飞过廊檐,廊道众仆傻眼。 李鱼桃:“不、不怪我,是你脑袋长得太圆了……” 周围仆役还在吃惊。 在他们认清这个少女砸坏自家郎君前,李鱼桃赶紧哭哭啼啼去抱人: “阿棠,你别死呀。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嘛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这个篇章就是少年少女无忧无虑的时光哈哈哈。 小小花真好玩儿~ 大家觉得这个版本,小花就用“杜月棠”这个旧名可以吗?或者大家有别的更好的处理方法? 鱼儿游向第三场梦2 到底是十几岁的儿郎,杜月棠被砸晕不到一个时辰,便醒来了。 但他略有些头晕、恶心,周身失力。 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鼓了一个小包。 杜月棠没来得及生气,便先听到屋外,少女清甜的声音与抽搭声黏糊在一起,宛如春日柳絮,弄得他分外不舒服。 那抽搭声,却没耽误少女的辩白—— 李鱼桃正在跟奴仆们解释,自己为何不跪:“我与你们郎君关系匪浅,纠缠颇深。不然怎么会你们都不认识我,我恰好落在你们院中,被你们郎君所救呢?” 一奴:“是我们救的你,大郎只是把我们喊过来。” 李鱼桃面不改色:“但是他为什么喊你们呢?因为他不舍得我落水呀。不要问我怎么和你们郎君相识的,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奴仆们脸皮一抽。 此时已天色幽暗,廊下灯起。 被砸晕的小郎君睡在寝舍中,郎君身边有话语权的小厮,将那莫名其妙的女郎唤到墙下教训。 本是很简单的抓起来、关到柴房、打几顿的惩罚,硬是被这小娘子哭哭啼啼,闹到了他们大郎的寝舍外。 这小娘子表现得很关心他家大郎,砸晕郎君后就含着眼泪,说不舍得离开大郎。 问题是——她跪也不肯跪,熬药亦不会,问到回答不了的问题,就推脱给他家晕倒的大郎。 银簪还在大郎那里呢! 她说是“定情信物”。 奴仆们被噎住,也不能说不是。 毕竟自家郎君晕着,而这小娘子明眸皓齿、衣饰华美,再两眼泪汪汪看着人,无论如何看,都像是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娘子。 但她又怎么可能和自家郎君有纠葛? 郎君连十四岁都未满。 她都十八了!这是她自己说的! 寝舍绿纱窗下,奴仆们围着李鱼桃,虎视眈眈,又脸皮直抽。 李鱼桃胡编乱造快要撑不住了,只能装哭装可怜。 眼见这些人再问下去,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李鱼桃终于听到屋中传来一道气息略弱的少年声音:“给我进来。” 奴仆们还好,李鱼桃如蒙大赦,转身调整情绪,投入寝舍。 “阿棠——” 她被高门槛绊了一下。 恼怒之时,她听到身后奴仆中有人笑了一声,她立刻回头瞪去。 少女这一眼颇为凌厉,众人一怔,再次觉得她身份必然非尊即贵。 那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府邸? 李鱼桃磕磕绊绊,抢在所有人进屋前掀帘入室,打算先说服这个年少版的晏棠,让自己留下。 她来到此时空才几个时辰呀。 她什么都没搞明白,即使大约定下一个“找姐姐”的框架思路,也万不想离开晏棠。 退一万步,她就算要与大姐姐也重逢,她完全可以拉着晏棠一起去嘛。 说不定这一番行动,可以改变些什么呢? 打定主意后,李鱼桃酝酿情绪,准备先到杜月棠面前大哭一顿—— 哭得他心软。 哼,她虽然没怎么在他面前哭过,但她记得永泰十年深陷平木村,她与晏棠被村民们赶出去的那夜。 那时候晏棠分明对她有歹心,却在暴雨夜中背她。 纵然彼时他有种种顾虑与野心,但他那时被她的泪水打动,焉知此时年少的晏棠,不会被哭得心软呢? 李鱼桃开嗓子…… 杜月棠:“闭嘴,不许哭。” 李鱼桃的声音哽在喉咙中。 人情绪一旦被打断,便很难继续。李鱼桃睁大眼睛—— 金纱床帏下的小郎君,在被她砸出包的位置包了一圈白纱。他手中转着她那根银簪,唇红齿白,却神色恹恹。 大约真被她砸出了点儿毛病,杜月棠掀睫看她的眼神,也带点儿空茫感,却更衬得他清薄,跟朵风中飘零的无辜小白花似的。 李鱼桃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杜月棠审视她:“你想留下?” 李鱼桃收回自己欣赏美的心,连连点头:“我弄伤了你,我会负责的。” 杜月棠有点儿不快——从小到大,他都没被人这么打过呢。 不报复回来,他总有点不甘心。 但他自小就不是一个什么都挂在脸上的人,如今又头痛、恶心,身体不适。 他的坏心思在心中转了半天,面上表现得,仍是纯洁小白花范儿,哄得面前的小娘子更显愧疚了。 李鱼桃耷拉下眼皮:“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如今这么弱。你就把我留下吧,我愿意当婢女照顾你的起居。等你好了,我再走好不好?” 她一通瞎说,扮演痴傻:此年代哪有如此自由的婢女? 杜月棠睫毛闪了闪,想一想后:“能不能留下,要看我叔父。” 李鱼桃立刻:“你叔父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顺便伸长耳朵——他叔父是不是认识她大姐姐,或者正在和她大姐姐打交道呢? 杜月棠偏不说,只道:“我叔父不会饶过害我的人的。你来历不明,行踪怪异,言语和衣容都与我们不同,你还偷了我家簪子……你也不用指望报官,我叔父就是成都府最大的官。你这样的,先打几十棍,再卖到教坊司去。” 他刻意吓唬她。 她脖子一缩,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