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促的争吵引来了很多双眼睛,我为什么会发抖啊,现在明明是盛夏,难道我很冷吗?
或许是前功尽弃的挫败感吧,让我心悸,意乱。
我张了张口,声音发颤:“我……我再给你买一本,好不好?”我弯下腰,捡起那本被茶水浸湿的书,“或者……拿出去晒一晒,还能看。”
“我操!”程秋骂了声,抬手指着我的鼻子,“金安迟你真是……唉!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骂你了!”她脸上的表情比我还痛苦,像死了全家。
“你牛逼。”
程秋额角攀附上了一道青色的蠕虫,她到底是有多气啊。
还是说我讨人厌的程度已经达到无人之境了吗?
lvy我后悔了,我不会交朋友。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班里吵成了一锅粥。
代课老师一个人要盯两个班,显然无暇顾及我们,只有在教室里快要掀开房顶的时候,才会在前门露个脸。
lvy她们回来时我还在趴着头睡觉,李郁第一个来料理我,毫不客气的拍了下我的后脑勺,我抬起头时不知lvy是不是有意看向我这边。
“怎么跑这来坐了?陪我出去。”
我心里一紧,万分抗拒。
我眼角的余光还清清楚楚地看到,程秋正不动声色地拖着她的课桌,刻意远离了我。
“金安迟?你怎么了,说话啊。”她直接上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吃痛,捂着脸,不得不开口,“啊……我肚子疼,想趴会。”
“你破事真多啊!一有点事用上你,你就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
什么各种理由啊,说话要讲证据的,我这还是第一次拒绝你。
待空气中残留的香水散去,我茫然的直起腰,lvy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我心里不好的预感跟着加重。
走廊尽头除了绿色逃生标志在工作,我根本看不出有活人的样子,可lvy就是让我来这的,我确认了好几遍,那句话都会背了。
“lvy……?”
“这里哎,笨蛋,你不分东西南北的吗?”Ivy像幽灵一样,突然从我身后的阴影里冒了出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想起老家说的话,晚上一个人时有人拍你肩膀不能回头,若是回头你肩头的那盏阳火就灭了。
“是有点分不清。”我稳住心神,“Ivy,今天生日过得还开心吗?”
“金安迟你好变了,”她掐住我的脖颈,让我看起来更温顺些,“变的爱笑了。”
开什么玩笑,我的表情比农药还苦。
“听说今天和程秋吵架了?”
“啊……lvy,可能是传话的人搞错了,我们没吵架,或者……或者已经和好了。”
“学校里的广播室,好像很久都没人用了。”Ivy手上加了力道,掐着我的脖子,强迫我走在前面。
她抛出的话题,听起来与我今天发生的一切毫不相干。
这间废弃的广播室不大,约莫几十平米。
Ivy在昏暗的光线中准确地锁定了一把椅子,完全不在意上面落满的灰尘,径直坐了下去。
昏暗中,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跪下。”
我慢慢俯下身,还算清醒地先用手摸索了一下地面,确认没有玻璃碴或尖锐的杂物后,才顺从地屈膝跪了下去。
lvy语气玩趣起来:“我以前养过一只马尔济斯犬。”
那小东西性格特别黏人,几乎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平时只要给它梳梳毛就行,味道也不大,抱在怀里就像个婴儿似的。
要是主人不在身边,它还会委屈地哼哼唧唧。
我也养过狗,我姥姥家里的黑狗一窝生了五只。
最胖,颜色最混乱的那只被我挑走了,不过因为它刚脱离了母亲,晚上一直吵,我心烦,第二天就送回去了。
在送回去的一个星期后,我和姥姥通了电话,聊着我母亲在医院的琐事,恰巧说到了那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