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刀蓓即将行刑前曾想,若是她没同那个男人走,她的人生是否会有不同。 她没得到答案,只是有时恍惚,觉得自己一路走的太远太长,幼年的记忆渺远的像是上辈子。 “好,可以了。” 苏迟站起身,才发觉自己竟然有几分腿软。 她还沉浸在刀蓓的情绪中,有些没回神,此时愣愣循着本能鞠躬:“谢谢老师。” 她转身要走,制片人却叫住她。 对方神情看不出什么,越是这样,就叫人越发紧张。 “许多演员在演绎刀蓓临刑前的独白时都作了落泪处理,你为什么会作出不同的选择?” 苏迟一愣,很快反应道:“因为,我认为刀蓓没有眼泪。” …… 秋日的风萧瑟冻人,苏迟裹紧了外套叫了个车去往火锅店。 唐宁早已等候多时,苏迟甫一进屋,就被礼炮吓得魂都要飞了。 “唐宁!”苏迟拍了拍胸脯,瞪她。 唐宁热脸贴冷屁股,上前揽住她的胳膊:“诶呀,我们苏大明星怎么不高兴啦?” “好像又吹了……”苏迟有点失落地坐下,看着面前翻腾冒热气的火锅都没食欲,“我好像说错话了。” “……”唐宁心道,饶雨婷那家伙不是告诉她稳了吗! 自己就不该信她。 “诶呀,没关系!”唐宁给她夹了块肥牛,安慰道,“去他的试戏,都到这儿了,给姐一面子,通通忘了,吃!” “……”苏迟重重点头,和她干了个杯,“吃!” “师妹。” 沈寂点头落座:“师姐,吴导。” 秦爽和吴军刚刚结束在冰岛的一场戏回来就风风火火开始筹备新剧选角,一处理完工作就约了沈寂出来。 秦爽是沈寂师姐,吴军对沈寂有知遇之恩,算是半个老师,所以每每到临海,几人总是会聚在一起小酌几杯。 不谈公事,只谈天南地北,所见所闻。 “师妹啊,听说你搬了新家?”秦爽夹了块烤鸭,笑眯眯看她。 沈寂眉头短暂蹙了一下,随后道:“是,之前的公寓暂时空置,师姐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去我那住。” 秦爽知道她是客套,摆摆手:“你的好意师姐心领了,倒是没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和吴导去暖宅?” 吴军夹了颗花生米塞嘴里,也看她。 秦爽知道,沈寂不喜欢家里有旁人,吴军自然也清楚。 几人多年交情倒真不至于因此计较,只是秦爽总没正形爱逗她。 沈寂倒杯酒,连忙讨饶:“师姐,吴导,你们就别捉弄我了。我干了,你们随意。” 几人随意闲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话题便拐到今天试戏。 秦爽知道三人约定的规矩,不谈公事,但还是没忍住道:“今天试戏的艺人里有个人……吴导,能说吗?” “嘿呦。”吴军笑,“你要说我哪拦得住?去去,自罚一杯。” 秦爽无奈倒了杯茶:“体谅一下,经期。” 喝完,她看向沈寂:“那姑娘还是你公司的艺人,我看名单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见沈寂挑眉,她连忙道:“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给你家艺人走后门的,只不过……她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沈寂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苏迟的样子。 是挺有意思的。 见禁酒 “我要演女主!” “演!” 唐宁和苏迟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从火锅店走出来。 俩人从前也总会一同醉酒,多是直接留宿苏迟那。 主要是怕唐宁的情人们看见误会。 这次也不例外,苏迟叫车时选的地址是她家。 “我要拿最佳新人奖!” “拿!” “可是……我压根没有戏拍……呜呜呜呜。”苏迟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宁宁,你说我是不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唐宁打了个嗝,头脑昏沉,也不知道把苏迟当哪个小情人了,一把将人搂进怀中,大舌头道:“我养你。” 没一会儿,车到了苏迟家楼下。 两人下车后互相搀扶才没栽倒,苏迟循着记忆朝家走,唐宁就瘫在她肩上亦步亦趋跟着。 苏迟扒拉好几下没将人扒开,只能被迫承受她的重量。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家门,苏迟摁了好多次密码都显示错误。 门锁传来嘀嘀警报声,头也越来越晕,她不禁有些烦躁,使劲敲了几下门,不知道冲谁喊:“开门!快点开门!我……呕……我想吐。” “迟迟,你叫谁呢……”唐宁皱着眉,似乎嫌她吵。 苏迟压根听不见她说话了,只顾敲门,用力敲最后一下时,门开了。 苏迟力道没收住,整个人随着惯性朝前,拳头狠狠砸到了某人肩膀上。 沈寂吃痛闷哼,一手堪堪扶住醉鬼的腰叫人不至于倒下,另一手则拎住目瞪口呆的唐宁的后衣领。 苏迟似乎将沈寂当成了某种大型玩偶,脑袋蹭了蹭她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道:“晚安各位。” 沈寂:“……” 唐宁:“……” 唐宁倒是清醒了几分,吓醒的。 她目光有些犹疑地徘徊在两人之间,她没记错自己这位好朋友不是les,沈寂好像也不是…… 沈寂头痛地后仰着头,不让下巴蹭到某人毛茸茸的脑袋。 察觉到唐宁的视线后,她移过视线看她:“劳驾关下门?” “哦,噢噢。”唐宁连连点头,自觉站稳走过去关上了门,门刚关上,她彻底清醒了,鼻子微动,因为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那头沈寂好不容易将人从身上弄下来扔到沙发上,苏迟就呕了一声。 …… 沈寂连忙将垃圾桶挪到她旁边,一只胳膊叫人枕着,空出来的手替人顺着背。 唐宁瞧着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沈老师……我有点好奇,你怎么在苏迟家里?” “暂住一段。”沈寂没多解释,蹙眉,“怎么喝这么多?” “她失恋了。” 池瑾瑶皱眉,没熬出头呢就着急谈恋爱,够上进啊。 见池瑾瑶当真,唐宁清了清嗓子,连忙重回正经模式:“她试镜又失败了。” 闻言,沈寂微怔,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有这么重要吗?”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就要一条路走到黑,像个傻逼。”唐宁幽幽道。 “……” 被骂傻的某人吧唧吧唧嘴,酸水从胃里涌了上来,她垂头,惊天动地地“呕”了一声。 反应过来时,沈寂已经半只手都是她吐的东西了。 苏迟吐完似乎好受了些,有些困顿地眯眼看了眼沈寂:“老板早上好。” “……” 暗暗觑了眼黑了脸的沈寂,唐宁心道:迟迟啊,首先……现在不是早上,其次你老板看着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