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敲了敲门没人应,而梁嘉鱼化妆室的门又刚刚好开了个小缝。 苏迟朝里面看去。 梁嘉鱼倚靠在化妆桌上,而她身前,是一个金发女人。 前辈的手搂在女人腰间,两人正在热吻。 苏迟吓了一跳,匆忙跑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头疼地想,自己平静如水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忽然闯进来一群女同。 “……” 她低着头跑,一个没注意,撞到了别人身上。 苏迟抬头看,沈寂正垂眸看她,双手扶住她的肩。 “怎——”沈寂话音未落,便被苏迟拉着胳膊拽入了隔壁化妆室。 化妆室早就没人了,苏迟锁上门,重重喘了口气才看向沈寂。 “老板,你怎么来了?” “探班。”沈寂说完,有些怀疑地觑了她一眼:“你跑什么?” “没,什么都没有。”苏迟含糊搪塞。 沈寂便愈发觉得有鬼,尤其是看她面色薄红,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但她没说什么,像是信了,给她拧了一瓶水问:“还顺利吗?” “还可以。”苏迟喝了水,缓解了些许喉咙的干涩。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梁嘉鱼的声音:“苏迟,开拍了。” “欸,来了来了。”苏迟匆忙拧上水,塞进沈寂手中,“老板,我先走了啊。” 说着开了道小缝,侧身出了门。 像是刻意不让别人看见她。 手中的水瓶微凉,沈寂在原地定定站了一会儿。 掩在门后看两人的背影。 苏迟有说有笑同梁嘉鱼说着些什么。 而梁嘉鱼抬手比划着同她演示,说着说着,似乎还碰了碰苏迟的手。 沈寂眼神暗下去,不自觉朝前迈了一步。 可身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身形顿住,扭头看。 一个金发女人从隔壁化妆室鬼鬼祟祟出来,嘴唇还肿着。 沈寂眯了眯眼,觉得她有些眼熟。 不过来不及多想,那人匆匆瞟了她一眼就走了。 沈寂步子又一转,去到隔壁门前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梁嘉鱼的名字,想来是她的化妆室。 “好,十五场二镜打扰你们了? 今天的戏全部结束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迟披着一件薄外套半闭着眼往休息室赶。 结果刚走没几步路,她就碰见了李湘。 苏迟强撑起精神打了声招呼:“李老师。” “休息去?”李湘看她那一脸的疲惫,“今天累坏了吧。” 苏迟笑了一下,点点头:“但我很喜欢。” 李湘笑她傻,随即拉着她道:“走吧,我开车,送你一起去附近的酒店。” 说实在的,苏迟有些脑袋短路,想不通自己是怎么直接搭上李湘的车的。 而且李湘还十分贴心地递给她眼罩:“可以先眯一会儿。” 苏迟愣愣接过:“谢谢……” 总之实在是敌不过困意,她干脆放任自己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苏迟迟钝地反应了一下,随后猛地清醒过来,慌里慌张摘了眼罩道:“不好意思啊,李老师,我一个没注意睡了太久,我,实在是……” 话说到这里卡住。 她眨了眨眼,驾驶座上的人赫然变成了沈寂。 大变活人? 苏迟使劲揉眼睛,人还是沈寂。 “睡好了?”沈寂收起笔电,抬眼看她。 “啊……”苏迟道,“嗯。” “睡好了就下车吧。”沈寂说。 说完见她没动,就又看了她一眼:“要我帮你解安全带?” 那哪敢啊? 苏迟连忙摇了摇脑袋,自己解了安全带下车。 《南城》主要讲的是一群山区支教教师的故事,所以取景地尽量还原,比较偏远。 苏迟初来乍到对哪里都不熟悉,明天又有早戏,出于不想折腾便打算干脆在休息室将就一晚。 却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总有好人捎她来酒店。 这最近的酒店距离拍摄地点少说六十公里,路途又颠簸,开车起码要两个小时,要是她自己开恐怕要疲劳驾驶出事。 办好入住后,苏迟问:“李老师呢?” “有事先走了。”沈寂言简意赅道。 “哦……”苏迟也不好多问,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苏迟困的只想快些睡觉,一路上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沈寂身后,进电梯还差点撞墙上,好在沈寂拎着她衣领给人拉了回来。 站定后,她小声说了谢谢,随后便一直没再说话。 沈寂就住在她隔壁,进门前却将她叫住。 苏迟差点没听见,反应过来后连忙又从门里迈出来,耷拉着眼睛看她:“怎么了,老板?” “我恰好来在这边出差。”沈寂说。 “哦。”苏迟点头,反应了一下又皱眉,“嗯?” 沈寂又说:“出差两个月。” 说完,她关了门进屋。 苏迟站在门外傻愣半天,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寂说的“出差”和“出差两个月”,想了半天越想脑仁越疼。 沈寂才是上司吧,她想,上司向下属报备,真是见了鬼了。 站在走廊吹了半天风,苏迟那点睡意马上就要散了,她赶紧也进了屋,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苏迟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一看睡眠时间,只有短短四个小时。 苏迟悲催地简直想要毁灭地球,天知道她高三都没有睡过这么短的。 她没什么生气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要出门。 房门打开,刚巧碰到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她门口的沈寂。 沈寂收回要摁门铃的手:“吃早饭吗?” “嗯。”苏迟愣愣点头,让开身子让沈寂进屋。 “这家酒店不提供三餐,附近只有一家包子铺,将就一下。”沈寂走到屋内,环视了一圈后,将包子放在了窄小的桌子上,随后坐下,主人翁一般抬头看苏迟。 苏迟沉睡的嗅觉被包子的香味唤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怎么会嫌弃? 她搓了搓手,坐到沈寂旁边,兴奋地拆包装:“不会不会,我正馋包子呢。” “嗯。”沈寂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倚在凳子上看手机。 终于拆开,苏迟迫不及待塞了口包子到嘴里,牙齿咬下去,滚烫的汁水瞬间冲进口腔,烫得她龇牙咧嘴。 好在沈寂及时递来一杯水。 如蒙大赦喝了水,凉水对冲一下,可算是好了点,苏迟大着舌头含糊说:“谢谢。” 说完又问:“老板,哩不期吗?” 沈寂睨她一眼,淡淡道:“唔怕烫,先不期。” “……”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沈寂这么幼稚? 幼稚老板等包子凉些才优雅就餐,苏迟始终斜着眼看她。 沈寂今天似乎有很重要的会面。 化了些淡妆,头发也精致利落地盘在脑后,顺着平直的额头向下,是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鼻梁上还驾着副金丝眼镜。 苏迟又低头,见她被裹在黑色高领衬衫下的修长脖颈,以及随着吞咽的动作,时不时滚动的喉咙。 她在心里啧啧称奇,或许是见惯了沈寂简单披散着头发一身居家睡衣的样子。 她差点忘了自己在酒吧第一次见到这人时心里飘过的那四个大字—— 斯文败类。 斯文败类吃完了包子,优雅地拿出手帕似的纸巾擦了擦嘴,又一根根擦过指尖,终于再次看向她:“吃好了?” 苏迟回神,赶紧又嚼了几口嘴里的包子,点头道:“好了好了。” 两人便简单又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到了停车场,苏迟刚要上车,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苏迟?” 她回头去看,发现梁嘉鱼的车刚好就在旁边,此时也半开着车门看过来。 苏迟有些惊讶:“梁老师?” 梁嘉鱼不再纠正她的称呼,笑着点了点头:“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