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谈维庸在想:经侦局那一天多,且不说弟弟到底有没有吃苦,但进局子这件事,在圈子里本就是一阵妖风,吹出去就是一层灰。 陆为昇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若不接,就是不给面子,接得太满也不好,显得谈家太好说话,往后这人情债就说不清了。 这件事,陆为昇是间接原因。 其实程别肆才是直接原因。 程别肆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谈既望是谈家宝贝小孩,无辜被牵扯进去,这一番下来,谈维庸心里肯定还有气,怕是不好过去。 他思索着,抽个好时间再表好。 程别肆目光扫过谈既望那双正在和蟹壳搏斗的手,盘子里的螃蟹被拆得七零八落,谈既望皮肤嫩,掌心连着虎口处压了几道红痕。 他伸手把碟子拉了过来。 谈维庸也看了一眼,正要开口说“别麻烦程总”,却见程别肆已经拿起了那只蟹钳,食指和拇指捏住关节处,微微一用力,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完整的蟹肉。 “连着的,直接吃就行。”程别肆把拆好的蟹钳放回碟子里,往谈既望手边推了推。 谈既望弯起眼睛:“谢谢肆哥。” 整个饭桌上就他最轻松,别人心里百转千回是生意经,他嘴里是蟹肉,脑子里是:房子房子房子……这么执着其实是真喜欢那个位置,结婚了搞个债权合同让他光住着也行啊。 等他住腻了程别肆再扔他出去。 陆为昇刚从一桩足以断送前途的案子里抽身出来,筋骨都松快了,此刻正靠着椅背,端着茶杯慢慢喝,目光在程别肆和谈既望的动作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他这个人,干的是最严肃的行当,脾性却是最圆滑的,洞察心思是基本功,几眼下来,陆为昇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程别肆居然也有栽的一天。 他没说什么,低头抿了口茶。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散席的时候,谈维庸起身拿外套,顺手把谈既望从椅子上拎起来,理了理他衣服上翻到肩膀上那两颗毛绒球:“走了,回家。” 谈既望乖乖站起来,跟在谈维庸身后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程别肆的方向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程别肆端着茶水,目光与他隔空碰了一瞬,微微颔首。 陆为昇送他们到门口,再三致歉,谈维庸摆手说“过去的事不提了”,把谈既望拉在掌心里往外走。 “……” 两个人坐上车子,谈既望系好安全带,等了半天,车子还没有启动,引擎未燃。他侧眸看,谈维庸坐在驾驶位上,神色不明,手指搭着方向盘,轻轻地敲着。 “大哥?”谈既望探头过去。 谈维庸没有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微沉:“小望,你老实跟大哥说。” “……你和程别肆是什么关系?” 谈既望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仨大人各怀鬼胎,望咪是小猫,只能怀猫胎 肆哥你现在的信誉分估计扫不了充电宝了 合会有别离 谈既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个茫然又无辜的表情:“什么什么关系?大哥怎么突然这么问?” 谈维庸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谈既望脸上。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会演戏,撒娇卖乖装糊涂的本事炉火纯青,可谈维庸毕竟是他亲哥,看了二十多年,真假还是分得出来的。 “我问你,你和程别肆是什么关系?” 涉及到这里,谈维庸不可能让他装傻反问卖萌卖乖,就这么混过去。谈既望瞥了眼大哥的神色,沉默几秒,慢吞吞开口:“能是什么关系?朋友呗。” “谈既望。” 谈维庸道:“你大哥不是傻子。” 以前不知道,是因为谈维庸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们关系不错,而程别肆又确实像一个普通兄长,谈维庸相信他的品德,也乐于见到弟弟和他交流。 但如今扫清雾霭,拨云见日。谈维庸才发现,程别肆对弟弟的“照顾”似乎早已经超出了他本人应有的分寸感,而这种“无制”正是程别肆的品性所不该有的。 他情感内束,公私分明,程别肆对待朋友是什么底线,谈维庸心里门儿清,现在在谈既望身上产生变化,那么就只能是他们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谈维庸带着九成笃定的答案问问题,见谈既望这个样子,心里的笃定已经增幅到十成,他看向身边的弟弟:“小望,你从小到大,大哥什么时候真的管过你?” “……” “你爱玩、爱闹、不喜欢工作,换人比换衣服还快,大哥对你说过重话么?最后不都是任你玩?” “身心健康就好,是不是?” “……”谈既望抿了抿唇,没接话。 “但我不希望你和程别肆搅在一起。”谈维庸揭开了那层幕布,一字一句:“程别肆这个人,我是认可的,他年轻有为,手段利落,有城府有眼界,是个很好的生意伙伴。” “但他绝对不适合有爱情方面的东西。” “小望,他不擅长。” 那天晚上,在车里,谈既望,那铁定要完蛋,谈从章不把他拎起来教训一顿都算菩萨上身。阎王点卯,程别肆估计也逃不了被他针对。 还没回神,大哥摸了摸他的脸。 “你听话,和他断了。” 谈维庸温声:“大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 谈既望知道,他和程别肆迟早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所幸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长性的人,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和这个谈着,和那个暧昧着,桃花一茬一茬地开。 大学是他玩得最混乱的一段时期。 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住他。 谈既望男女不忌,肆意厮混,他的风流名声早已经传开。凑上来的人大多知趣,亦或者只是享一时极乐,都知道谈既望心底真情寥寥,不贪图长久。 但也总有太傻,拎不清的笨蛋。 那时某个朋友在局上提出玩一个游戏,名字叫“撕纸巾”,输的人要嘴对嘴,衔纸巾传给下一个人,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暧昧游戏,早八百年就没人用这种小把戏撩妹了。 不过玩玩也没什么。 谈既望从卡座里抬头,脸颊被威士忌蒸出薄红。他抬手把头发随意拢到脑后,露出过分漂亮的脸,随后开了骰盅,看见数字后懒散地笑了笑:“输了啊。” 他把纸巾衔进嘴里,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微微倾身,示意她接。谈既望自己不在意和谁亲嘴,但那个女孩显然是被朋友带来玩的,和局上的混乱格格不入。 女孩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手指攥着酒杯的杯壁,指节泛白。 旁边的人已经起哄起来:“快快快,接啊!纸巾都快被我们三少咬烂了!” “别怂啊妹妹,玩儿不起可要罚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