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的手有点抖,悬在琴键上面迟迟没有落下去。 最后深呼吸,把手放下来。 “修尧。” “我在。” “我可能弹不好。” “弹不好也没有关系,而且以后你可以每天都弹,每天弹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都不戴助听器好不好?” 夏然原本调整好的情绪再次翻涌,重新鼓起勇气将双手放在琴键上空,眼泪比指尖先落到琴键上。 啪嗒。 啪嗒。 夏然抑制不住的两滴泪滑落,滴在琴键上。 随后是指尖弹奏出的音符由耳机传出来。 沈修尧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弹完一曲又一曲。 最后伸手取下夏然的耳机,“今天坐那么久飞机,我们明天再弹。该吃饭了。” 夏然的心从一开始的汹涌到后面的平静,原来他以为他忘记的曲谱还记得那样牢。 他不记得的音符指尖的记忆还替他记着。 “可以和我一起弹吗?”夏然问:“弹今晚的最后一首可以吗?” 沈修尧舍不得拒绝这样的夏然,他坐到夏然的旁边,“好,弹什么?” “《爱之梦》” 这是他十年前弹的最后一首,现在他想和沈修尧弹十年后的父母间的谈话 罗意雅和沈君汕的出行,是接到了陈晓姝的来电。 这段时间陈晓姝并没有联系夏然,就在夏然觉得日子安稳时,陈晓姝并没有停下她的动作。 找不到夏然,她就找到了沈修尧的父母。 他们在门口遇到夏然时,并没有向夏然透露他的出行。 而且驱车前往陈晓姝的城市。 时间比较晚,罗意雅与沈君汕到达约定地方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陈晓姝正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店外,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不知她在这里已经等了多长时间。 罗意雅依旧温文尔雅,当年两人曾匆匆见过几面,再相见,陈晓姝透着一股阴郁和沧桑感。 她上前礼貌而优雅地伸手,“您好,我是罗意雅,沈修尧的母亲。” 陈晓姝眼神好似从很远的思绪收回,缓慢而迟钝地看着罗意雅伸出的手,“您好,沈夫人。想必这是你的丈夫,沈君汕吧?” 没有伸手相握,没有起身相迎。她像一个僵硬了无生趣的木偶,无趣且毫无礼貌。 沈君汕点点头,拉开椅子让罗意雅坐下。 里面的服务人员走到桌子旁,“请问需要些什么呢?” 罗意雅注意到陈晓姝喝空的水,“三杯柠檬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在服务员离开后,罗意雅微微一笑,“这么晚联系我们过来,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呢?”她对面前这个妇女并没有任何恶意。 陈晓姝看着罗意雅的一举一动,想到了从前自己也是这般贵妇的模样,想到这,不由得扯出一抹极为苦涩的笑容。 “你们的儿子是同性恋,你们知道吗?” 罗意雅和沈君汕对视一眼,罗意雅开口:“知道。对象是你儿子夏然,这件事我们也知道。” “呵,他们住一起你们也知道。你们是有钱人家,就不怕别人在这背后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吗?” 服务员很快就将水端上来,“不怕,大风大浪都见过。我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即使摆在台面上来说我也不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 陈晓姝讥讽地看着她,“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玩不过你们,我的家破人散有你们沈家的一笔。现在我就剩一个儿子,你也要毁吗?” “恐怕这期间有什么误会。”沈君汕开口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我们这一辈的恩恩怨怨不牵扯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