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清嘴唇张了张,想替自己儿子和妹妹说几句话,转而想到正在抢救室的夏期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腹中。 今日之事,无论是然然还是阿韵,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求七七尝粥,七七也不会被送来医院抢救。 不知道为什么,当七七晕倒在钧磊怀里的那刻,她的心脏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重地敲击,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俗话说“母子连心”,可她与七七并非母子,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郁钧磊冷着眸子望向林慕韵:“林女士,你的姐姐是天生对芝麻过敏的体质,在生活饮食方面想必都格外注意,你从小与她生活在一起,对于‘芝麻’应该会格外敏感。” “我只是跟辰浩无意间提过一次七七对芝麻过敏,他因为林姨也有这种体质,就记住了。七七是你的亲儿子,你在得知七七与林姨是同样体质的情况下,不应该对‘芝麻’更为敏感吗?” “你在煮瘦肉粥加入芝麻油调味时,完全没有想起七七对芝麻过敏,这合乎常理吗?在七七出了事情后,你一句忘记了七七对芝麻过敏,就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林女士,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蓄意谋杀。” 郁钧磊的话语宛如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入林慕韵的身体。 她猛地咬住下唇:“虎毒不食子!七七是我的亲儿子,我林慕韵就算再恶毒,也不至于要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准备在这个月底完结了,大家为爱发电下啊~] 郁钧磊注意到抢救室外亮着的警示灯灭了,没再理会林慕韵,眼睛直直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很快,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郁钧磊连忙上前:“医生,里面的病人怎样了,是否有生命危险?” 医生摘掉脸上的口罩,声音温和地说:“夏先生是对芝麻过敏的体质,芝麻油的浓度较高,误食芝麻油的后果比误食芝麻还要严重。它会直接引发呕吐,喉咙肿胀,严重时可致窒息危及生命。” “幸亏夏先生误食得不多,加上又送来的及时,这才没有性命之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要千万注意,不论是芝麻油还是任何含有芝麻成分的食品,均应避免食用。” 郁钧磊紧蹙的眉心缓缓松开,语气诚恳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必客气。”医生微微一笑,迈步离开。 夏期年挂着点滴,被护士从抢救室里面推了出来。 郁钧磊、林慕清、林慕韵、江辰然等人上前。 夏期年毫无血色的脸上,努力朝郁钧磊挤出一个笑容:“小叔,我没事,你别担心。” 注意到旁边满脸关心之色的林慕清,他也朝林慕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林老师,您也别担心。” 郁钧磊与林慕清轻轻地嗯了声。 林慕韵欲言又止地看着夏期年,而夏期年不知是太累了,还是不愿意跟她说话,索性合上了双眼,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夏期年被护士推着进去普通病房,林慕韵立在原地,肩膀轻轻颤抖着:“他是不是恨上我了~” 江辰然的眼眸划过一丝沉郁。 他并没有安慰林慕韵,而是以冷淡的口吻说:“韵姨,您该进去了。” 林慕韵手指绞弄了下衣角,最终跟着进入病房。 看见夏期年已经坐起身来,此刻正在与郁钧磊说话,林慕韵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七七,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杯水?” 不待夏期年开口回答,郁钧磊就毫不留情地道:“林女士,你要表现母爱,去找江小少爷,别来打扰七七,谁知道你会不会往水里加入东西。” 这话说的很是难听,林慕韵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今日之前,郁钧磊顾虑着林慕韵是夏期年的亲生母亲,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会像这般不留情面。 现在,他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装了,脸上显露着对林慕韵与江辰然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林慕清看了眼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慕韵,以及一旁安静站着的江辰然:“阿韵,七七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和然然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七七。人多了,反而影响到他休息。” 林慕韵嘴唇翕动,想张嘴说什么,却听江辰然乖巧应声:“好的,妈妈,我和韵姨先回去了。” 两人离开病房后,夏期年声音虚弱地问:“小叔,我今天能出院吗?” 郁钧磊顿了下:“这得要问医生,医生说你能出院了才行。” 夏期年轻垂眼睫:“可是今天是清韵艺术学院选拔学生的最后一天,如果错过考核我会没法入学,而且明天就是入学之日了。” 林慕清轻声说:“七七,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的推荐信,不用参加考核也能入学。如果你担心别人说你是走后门入学,我可以安排导师给你重新补考一次。” “至于入学的时间推迟几天也没有关系,开学那几天老师教授的都是一些理论知识,你不用担心跟不上大家。” 听到她这样说,夏期年缓缓松了口气,满脸感激地说:“谢谢您,林老师。” 林慕清满眼温柔地摸了摸他头发:“七七,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厨师做好给你送过来。” “林姨,不用麻烦了。七七喜欢吃家里阿姨做的饭菜,我让人做好送过来就行。您家里的厨师不清楚七七的口味,七七不一定会喜欢。” 面对着林慕清,郁钧磊的态度好多了,又变成了彬彬有礼的样子。 “你说的也对。”林慕清点点头,面带愧疚地看向他:“钧磊,今天的事情很抱歉。是我教导无方,然然才会出言无忌。” 郁钧磊嗓音温和:“林姨,江小少爷的事情怪不到您头上。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明明您才是江小少爷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他看起来跟林女士更亲近?自从知道七七是林女士的孩子后,他对七七的态度就一直很奇怪。” 林慕清骤然一愣:“然然出生时,我刚接管清韵艺术学院不到两年,那时候我一心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带孩子。” “阿韵又因失去了孩子而患上抑郁症,她提出来要帮我照顾然然,为了让阿韵从失去孩子的悲伤中走出来,我也就同意了。” “大概因为然然是阿韵一手带大的,所以然然才会跟阿韵更为亲近。至于然然对七七态度的奇怪,可能是他在替阿韵抱不平吧。” 郁钧磊略作沉吟:“林女士这么多年来一直住在江家?” 林慕清叹息一声:“沈哲言在阿韵失去孩子后,不仅没有陪伴照顾她,反而选择与阿韵离婚,导致阿韵患上抑郁症。我不放心阿韵一个人,就将她接来江家住。” 郁钧磊:“虽然林女士是您的亲妹妹,但对于江先生来说,家里住着一个外人,难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江先生对此事没有提出过异议吗?” 林慕清:“其实当初聿白并不同意我将阿韵接来家里住,他极力劝说我将阿韵送去疗养院接受正规的治疗,可阿韵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又怎能让她孤零零的住在疗养院里。聿白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我的做法。” “阿韵的抑郁症康复后,聿白再次提议让阿韵搬出去住。因为然然特别黏她,一旦看不见阿韵,就开始号啕大哭。无奈之下,我只好让阿韵继续在江家住下去。” “直到然然上了初中,阿韵才从江家搬出去自己住。但她也会经常过来江家陪伴然然,所以你每次去接七七时,才会看到阿韵也在江家。” 郁钧磊问完之后,没再继续问了。 午餐是刘婶做好后亲自送过来的。 看到夏期年毫无血色的脸,刘婶满脸心疼:“年仔,你不是去清韵艺术学院参加考核去了吗,怎么突然就进了医院?你身体怎么了,严不严重啊?” 夏期年朝她笑笑:“刘婶,你别担心,我就是不小心误食了芝麻油,引发了身体的过敏反应,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 刘婶不疑有他,陪他说了会儿话,带着保温盒离开了。 由于小时候经常住院,夏期年很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从医生那里得知明天上午可以出院的消息,在征得郁钧磊同意后,夏期年提前出院了。 两人刚回到御景天城,郁钧磊就接到了刘卓斌的电话。 “郁总,沈哲言已经抵达京市,您是否今天见他?” “你现在将他带去我在天誉府的房子,我一个小时后到。” “好的,郁总。” 郁钧磊挂断电话,柔声对夏期年道:“七七,我现在出去有点事,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夏期年乖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