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安安要吃糖。” 他身子顿了一下,还是走了。 番外—吃饱了才有力气 翌日早晨。 白祈安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混沌一片。 他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眨了眨眼回神,试着撑起手臂,从床上坐起来。 “嘶——” 刚一动,腰上那股钻心的疼就炸开了。 不只是腰,大腿内侧、手腕、后颈,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 小腹深处也闷闷地坠着,说不出的难受。 他瘪了瘪嘴,眼尾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可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哥哥说了,再任性,再哭,就不要他了。 不要他,奶奶就没钱治病,他要听话。 白祈安抬起发颤的手背,用力蹭了蹭眼睛,把眼周擦得红红的。 他掀开被子,脚刚踩到地毯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咬着嘴唇,扶着床头柜缓了会,才慢慢站起来。 身上那些伤被每一步牵扯着,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趿着拖鞋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响了很久。 半小时后,少年洗漱完出来,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一楼大厅里的佣人们正忙活着。 小婷端着托盘一抬头,看见了他,神色变了变,快步迎上来。 “白少爷,您醒了?老板清早有紧急会议,直接去公司了。您……要不要先用早餐?” 白祈安停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垂着眼帘,声音又轻又细:“好。” 他确实饿了。 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小婷引着他走到餐桌前,替他拉开椅子。 早餐摆了一大桌,热腾腾的干贝粥、金黄的蟹粉蒸蛋、几样酱菜,还有刚出笼的虾皇小笼包。 白祈安坐下来,拿起汤匙,没等小婷布菜,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得很急,狼吞虎咽。 一口滚烫的粥咽下去,烫得喉咙生疼,他眉头都没皱,紧接着又夹起一只包子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囊囊的。 小婷站在旁边,看得心尖一颤,轻声劝道:“白少爷,慢点吃,后厨还有呢,别噎着了……” 白祈安没停。 他怕,怕白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 每次坏女人来,就会让他干活,不给饭吃。 他要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白祈安把一碗粥、一屉小笼包、一碗蒸蛋全塞进了肚子里,胃胀得几乎要吐出来,才慢慢放下筷子。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了小婷一眼,小声说:“小婷姐姐,我想画画。有没有纸和笔?” 小婷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库房里有,我这就去拿。” 几分钟后,她把一沓厚厚的素描纸和一盒没拆封的铅笔递到白祈安手里。 少年接过来,抱在怀里,手指在纸边沿捏了捏,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婷姐姐。” 说完,白祈安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回楼上。 没有吵闹,没有问哥哥去哪儿了,更没有提白薇薇半个字。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进了阴影里,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小烟。 小婷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完全变了。 以前的白少爷早上起来肯定要问老板去哪里了,吃完饭去花园玩一会。 哪怕生病难受,见到她都会露出小太阳一样的笑,甜甜地喊她小婷姐姐,缠着问司徒先生什么时候回家。 可现在,那个眼睛里盛着星星、会笑会闹的男孩,不见了。 小婷眼眶酸得厉害。 白少爷明明知道,前两天白薇薇虐待他的时候,是她替白薇薇把风、替白薇薇撒了谎。 可他没有质问她,也没有在司徒先生面前告发她半个字。 他安安静静的,把所有人对他的事都咽了下去。 她想起白少爷蹲在地上捡米粒的样子,想起他被人踩着手背红了眼眶也不敢吭声的样子。 这个心智单纯的男孩,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了自己肚子里,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过。 小婷站在楼梯底下,手指攥着围裙边。 想跟他说句对不起,可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动不了。 她拿了白薇薇的钱,她妈的药还在续着,有什么资格去跟他说对不起。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动响起。 小婷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着两个字:白小姐。 她心里发紧,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快步走到厨房后面的走廊拐角,接起来。 “白小姐。”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响,隔了一会儿才又传来白薇薇的嗓音。 “他今天怎么样?” 小婷攥了攥手机,压着声音:“白少爷早上醒了,吃了早饭,回房间了。” “没闹?” 小婷顿了一下。 白少爷本来就不是闹的性子。 从前他在老板面前偶尔会撒个娇、耍个小脾气,那也只是对着老板一个人。 老板不在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安静,乖巧的,不吵不闹。 “没有。”小婷摇摇头,“他一直很安静。”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声轻笑:“行,知道了。好好看着他,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是。” 电话挂了。 小婷把手机塞回兜里,站在走廊里,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蹭掉了掌心的汗。 她懂白薇薇的好好看着他。 就是怕白少爷在老板面前说点什么。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海岛酒店套房里,白薇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端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 周晟从露台上进来,赤着上身,头发还是湿的,手里拎着两条刚潜完水回来的浴巾。 他往她身边一坐,手从她比基尼的系带边探进去,语气漫不经心:“谁啊。” “家里的佣人。” 白薇薇靠进他怀里,翘起腿搭在茶几上,涂着裸色指甲油的脚趾在日光里一晃一晃的。 “汇报那个小傻子这两天乖不乖。” “你对他倒是上心。” “上心?” 白薇薇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对他上什么心。司徒珩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我总得知道他在家里作什么妖。这两天咱们在外面玩,先让他好好歇两天。” “别提他了,烦。”她说着,往周晟怀里又靠了靠,手往他的胸膛游走,声音娇软,“周晟,我……” “怎么?想了?”周晟勾唇,捏了捏她的下巴:“行,现在先喂饱你。” 白薇薇被掐得身子发软,手里的果汁洒在地毯上,红唇微张,沉溺进男人的怀里。 “口恩……” “一大早,你可真(臊)。” …… 番外—比毒蛇还毒 海岛酒店的海滩酒吧。 吧台的灯昏黄昏黄的,周围三三两两的人随着音乐晃动,把躺椅这片角落衬得格外隐蔽。 白薇薇靠在周晟怀里,眼神迷蒙,指尖撑在他胸口。 “嗯……” 周晟的呼吸落在她耳朵上,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摸,低笑了一声,牙齿碰了碰她的耳垂:“你可真行,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还没够?” 这女人一来海岛就放开了,浑身上下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勾得人骨头都发软。 白薇薇仰起头,眼尾带笑,主动吻了上去:“怎么,周少不行了?” “说谁不行呢。” 周晟被她这句话惹上了火,扣着她的腰猛地一翻,把她半转过身抵在躺椅边上。 白薇薇顺势往后仰,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扯着他衬衫领口,红唇贴上他的唇往下蹭。 她不在乎。 这岛上没人认识她。 “白大小姐。” 一个声音从几步外传过来。 白薇薇偏过头,眯着眼看过去。 木栈道上站着个人,二十出头,亚麻衬衫敞着,里面一件黑背心,趿着人字拖,手里拎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海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狭长的丹凤眼,嘴角挂着点笑,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 李晟。 白薇薇没慌,反而笑了出来,从周晟怀里直起身,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李晟。”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你怎么在这儿。” 李家少爷李晟,三天前还在欧洲,今晚人已经到了。 她跟李晟暗地里纠缠了三年,断断续续的。 两个人在这种事上从来都是同类,谁也不用装。 李晟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迈着长腿走过来,看了周晟一眼,又看回白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