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一抽一抽的,呼吸又轻又急。 司徒珩侧目看了他一眼,指尖动了一下。 他伸手,正要把那角被子拉上来。 忽然顿住了。 白薇薇躺在医院里。网上的旧账翻得沸沸扬扬。 还有白祈安那句“不要再喜欢哥哥了”。 司徒珩气息一沉,眸底的戾气重新翻上来,收回手,转身走了。 门锁合拢。 另一番光景 跟白祈安那边暗无天日的窒息比起来,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是另一番光景。 白薇薇靠在真皮病床上,脸上没有半分重伤之人该有的苍白。 气色红润,唇上还补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正漫不经心地端详着自己新做的法式美甲。 所谓“额骨骨裂、胫骨粉碎性骨折”,不过是一叠花了大价钱伪造的病历。 至于身上那些擦伤,早就好得连痕迹都快找不着了。 她拿着手机,翻着那天的新闻。 司徒珩已经压完了,热搜撤了,词条清了,几家媒体也打了招呼。 可出事那天闹得沸沸扬扬,网上的风向早就传开了。 那些旧账、那些照片、那些被翻出来的烂事,该爆发的已经全部爆出去了。 该看见的人已经看见了,该流传出去的已经流传出去了。 压不压,都晚了。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李晟闪身进来,随手反锁了房门。 “哟,这不是我们‘奄奄一息’的白大小姐吗?” 李晟挑着眉走上前,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他的眼神从她脸上往下扫,一路滑过脖颈、锁骨,最后停在她胸前宽松的真丝病服领口。 几天没见,这女人气色比他还好。 白薇薇睨了他一眼,声音娇滴滴的:“你还知道来啊,都几天了。” “有李家在前面顶着,媒体炒得热火朝天,司徒珩就算手眼通天,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李晟俯下身,一只手从病服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她温热细腻的腰肢,五指收拢,狠狠掐了一把。 “怎么样,对周公子和我的安排,还满意么?” 白薇薇被他掐得轻哼出声,腰肢一软,顺势勾住李晟的脖子,仰头把嘴唇送上去。 几天没有碰过男人,这会儿她半点按捺不住,自己先软了身子。 两个人缠在一起,病床的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也没人管。 李晟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一把扯开病服的扣子,低头咬住她的锁骨。 白薇薇仰着脖子,呼吸急促,病服半挂在肩上,露出一片白晃晃的皮肤。 唇舌分开的间隙,李晟捏着她发红的下巴,眼底满是戏谑与阴狠的邪笑。 “你说……要是司徒珩知道,他处心积虑护在身后的未婚妻,背地里不仅联合外人设局,还躺在我床上叫得这么大声。他会是什么想法?” 他顿了一下,笑得更深了:“堂堂司徒大总裁,被戴了绿帽子还把仇人当宝,怕不是要气得发疯吧?” 白薇薇喘息着冷笑,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算计。 她伸手把李晟推开一点,理了理散在脸上的头发。 刚才那些纠缠里的热气还没散,可她脑子已经冷下来了。 李晟这话听着是玩笑,可她知道他在试探。 试探她到底有多大的胃口,也试探她跟司徒珩之间到底还剩多少东西。 她不能让李晟觉得她离了他不行。 这个男人有用,但不能让他捏住。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白薇薇靠在床头,语气阴冷:“网上的风向已经出去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司徒珩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等我正式进了司徒家的大门,我就是司徒太太,谁都动不了我。” 李晟伸手抚着她修长的腿,视线落在她敞开的衣领口,悠悠来了一句:“司徒珩其实挺惨。” 白薇薇瞥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怕?”李晟眉一挑,笑得没什么温度,“我怕什么。能伺候未来的司徒太太,是我的荣幸。” 白薇薇娇媚一笑,嫣红的唇又凑上去:“那再看看你的表现。” 李晟看着她那副媚态,心里骂了一句浪货。 伸手又把她拽过来,压回床上。 白薇薇没推。 刚才那点正经神色褪干净了。 她红润的唇瓣微启,伸手抱住他的脖颈。 反正这个男人还有用。而她也需要。 何乐而不为。 病房里的空气又黏又热,窗外的光被百叶帘切成一条一条,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 白薇薇出院那天,司徒珩亲自去接的。 她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额头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膝盖的石膏还没拆,看见他的时候眼眶又红了,声音软软的:“阿珩,你这么忙还特意来接我。” 司徒珩嗯了一声,接过轮椅把手,推着她往外走。 白薇薇坐进车里,侧头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脸上笑的很甜。 真好,阿珩还是最在乎她的。 回到别墅,晚饭是厨房备好的。 司徒珩让白薇薇先在客厅坐着,自己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时,屋里没开灯,一股死沉发闷的气息扑过来。 司徒珩进屋,目光在暗里扫了一圈,落在飘窗角落那团蜷缩的影子上。 小家伙瘦得肩胛骨从衣服底下顶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 后颈那一截白得发青,血管的走向都看得清。 小婷前几天跟他说过,说白少爷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他当时在签文件,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不吃就饿着,死不了。 可现在人就在他眼前缩成这么一小团,瘦得肩胛骨从衣服底下支出来,后颈白得发青。 司徒珩胸口沉闷又烦躁。 明明是他白祈安做错事了,却偏偏要摆出一副被谁害了的模样。 不能惯着。 司徒珩沉着脸走过去,气息压人,一把把白祈安从飘窗上拽了起来,动作带着那股没处撒的火。 白祈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底凉得他一缩。 他抬起头,对上司徒珩冷意不耐的眼睛和那张阴沉的脸。 白祈安睫毛颤了颤,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可退不动,手腕被男人死死攥着。 “下楼吃饭。” 司徒珩面无表情的攥着他手腕把人带下楼。 白祈安的脚踩在楼梯上,冰凉的脚心贴着台阶,很不舒服。 他半缩起脚趾,抬起头,看了司徒珩一眼,张了张嘴。 想说自己没穿鞋。 可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透着冷漠,肩膀绷得笔直,一步都没停,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半分。 白祈安垂下脑袋,把话咽了回去。 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影撞进余光里。 他抬起头,看清那张脸的刹那,瞳孔一缩,整个人钉在原地。 白薇薇坐在沙发上,正笑盈盈看着他。 “安安。” 他一个字都不信 白祈安那张苍白的小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抿紧发抖的嘴唇,本能地往司徒珩身后躲。 可手腕被攥着,退不开。 司徒珩察觉到他的抗拒,垂眸,见他这副见了鬼似的模样,眉头拧了起来。 躲什么?心虚什么? 他手上力道收紧,冷着脸攥白祈安进了餐厅。 “先吃饭。” 后面,小婷推着轮椅上的白薇薇进来。 司徒珩看了一眼,问了句:“高度合适吗?” “合适。” 白薇薇笑了笑,伸手把膝盖上的薄毯盖好。 白祈安被拽得脚步踉跄,没穿鞋的脚踩在坚硬的地砖上生疼。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按在椅子上,肩膀撞在椅背上,闷的一声响。 他皱起小脸,眼眶一下子热了,可他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一桌丰盛的菜,热气腾腾。 白薇薇看着对面冷着脸的司徒珩,再看了眼低头不语的白祈安,唇边的笑意收了收,换成一副无奈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吃饭了,还都闹上脾气了呢?” 司徒珩抬眼,冷冷扫了眼一脸委屈的少年。 “不管他,吃饭。” 白薇薇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越过半个餐桌,放进白祈安碗里。 “来,安安,你多吃点,都瘦了。” 温柔知心,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白祈安盯着碗里那筷子菜。 红色的酱汁淋在肉上,黏黏糊糊,油亮亮的一层。 他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画面,那天在商场,白薇薇倒在血泊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