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边看了那只画筒好一会,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说好了不紧张的,说好了顺其自然的,可到了此刻,那些被压下去的没底又浮了上来。 司徒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半湿地垂在额前。 晶莹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浴袍领口敞开,露出被水汽熏过的颈侧。 他一眼就看见白祈安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发呆,脸朝着那只画筒的方向,桃花眼里有一点茫然。 司徒珩扔了毛巾,跨步过去,弯腰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轻轻拢进怀里。 “啊~” 身体腾空的瞬间白祈安本能地攀住了他的肩膀,惊呼还没喊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温热的气息覆下来,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和刚洗完澡的潮润,白祈安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攀抱住他的肩头。 “哥哥~” “嗯,别躲。” 司徒珩吻满是温柔。 温柔吻住白祈安的唇瓣,白祈安从心底里生出暖融融的甜,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司徒珩的吻便渐渐柔了些。 白祈安整个心房都暖了,攀着他肩膀的手指从攥紧变成乖巧地搭着。 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被司徒珩稳稳扶着才没滑下去。 司徒珩吻了一会才退开。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 司徒珩的呼吸温热地扑在白祈安脸上,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桌面:“紧张?” 白祈安摇摇头,脸已经红透了。 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的,脸颊被惹得红润润的,乖乖软软靠着他。 司徒珩看得心头一软。 白祈安看了一眼墙边那只画筒,又转回来看司徒珩,声音带着撒娇的软:“才不是,安安在想哥哥。” 司徒珩指尖抬起来蹭过他泛红的唇角,低声笑了:“想我什么?” 说着轻轻靠近了一点。 白祈安身子一缩,耳根又烫了几分,结结巴巴地,“哥哥……你……” 他害羞得索性不说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耍赖似的从司徒珩怀里滑下来。 身子灵巧地爬到床上,哧溜一下钻进被子里,连脑袋都蒙住了。 被窝下面鼓起小小一团,隔着薄被,都能想象到下面红扑扑的小脸。 司徒珩弯了弯嘴角,没有追过去掀他被子。 上了床,侧身在他旁边躺下来,伸手把那团鼓鼓的被子连人带被捞进怀里。 被子底下先静了瞬,然后慢慢冒出一颗脑袋来。 白祈安的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红晕,桃花眼亮晶晶的,鼻尖微微泛着潮气,被闷出来的那点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他扫了眼司徒珩,又飞快移开视线,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碰。 亲完了也没立刻退开,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停了一瞬,然后才缩回去,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声音软乎乎的:“哥哥,晚安。” 司徒珩收紧了手臂,看着小朋友白皙精致的侧脸,心软得不可思议。 人一生的追求,不就是此刻么? 爱人在旁,心安美满。 过了片刻,他开口,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晚安,宝宝。” 怀里的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小手攥得更紧了,脑袋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窗外的暮色沉沉,月光安静地铺了满地板。 画给你的 比赛在香格里大酒店的一楼宴会厅。 白祈安跟司徒珩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布置好了。 白色展台沿着两侧墙面排开,每张台面上铺着深灰色绒布,上方打了专业射灯。 入口有安检,工作人员核实了参赛编号和身份信息才放行。 白祈安需要先去展位交作品。 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把他们带到了二十三号展台,陈诚抱着画筒跟在两人后面。 对于这次比赛,不仅是白祈安,大家都很上心。 陈诚早上特意把画筒检查了三遍,确保封口严实,出门前又确认了一遍封条没松,才敢抱着上车。 何小妹更是不遑多让,天没亮就爬起来进了厨房,炸了油条、蒸了发糕、煮了红皮鸡蛋,摆了一桌子。 油条寓意"条条顺",发糕寓意"步步高",红皮鸡蛋图个吉利圆满。 白祈安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盘子好意头,眼眶发热,低头吃了两根油条一个鸡蛋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何小妹站在旁边看着空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二十三号展位,台上已经放好了铭牌,印着"白祈安"三个字,旁边标注着参赛编号。 负责人匆匆赶来,远远看见司徒珩,步子快了几分,走到近前就是一个鞠躬,腰弯得很低:"司徒总。" 司徒珩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有劳了。" "应该的。" 负责人戴好白色手套,双手接过陈诚递来的画筒,拧开盖子,将画纸小心地抽出来,平铺在绒布台面上。 展台上方的射灯正好打下来,远山的墨色被照得层次分明,山脊的飞白在灯光里显得干净克制,最远那重山影虚虚地浮在纸边。 负责人铺好画后退后半步检查了角度,确认画纸四角都被镇尺压平了,才直起身朝司徒珩点头:"司徒总,已经布置好了。" 司徒珩确认了一遍画作,偏头对白祈安说:"走吧,入座。" 白祈安站在展台旁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画。 阳光和射灯交叠着落在纸面上,那座远山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 他收回视线,跟着司徒珩往观众席走,刚坐下,就听见入口方向传来秦知意的声音:"安安!" 白祈安转头,看见秦知意,秦老和宋爷爷往这边走。 秦知意走得快,先到了跟前,弯腰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交上去了?" 白祈安点头,指了指展位方向:"知意姐姐。刚铺好,二十三号。" "紧张不?" "有点。" 秦知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 秦老和宋远山晃过来,路过白祈安的时候面色沉稳,只说了句,让他放宽心。 宋远山坐稳之后,往展板的方向眯眼看了几秒,隔着半个厅,那幅画挂在展板靠中的位置,射灯下墨色沉静的。 他收回视线,端起保温杯抿了口,声音从容:“小朋友画的不错。” 秦老笑的得意,“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白祈安注意力在台上选手的作品上,从日本工笔的精细到法国油画的浓烈,每一幅都扎扎实实的。 他坐在台下看着那些画,发现自己不心慌了。 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幅,远远挂在一片浓墨重彩中间,安安静静的,像一个人站在人群外面,不争不抢。 自己看着它的时候心里没有焦躁,只有踏实,那幅画是他自己的,那重山是他自己的,每一笔都是。 司徒珩侧目看他。 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身上多了股以前没有的东西,沉稳,松弛,不像以前紧张退缩。 司徒珩捏了捏他柔软的手心,指腹蹭过他的掌纹。 宝宝也在慢慢长大。 九点整,活动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做开场白,介绍比赛规则和评审流程。 最后评审开始了。 几个穿黑色正装的评委沿着展台一张张看过去,有的停下来多看几眼,有的扫一眼就走。 白祈安坐在观众席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在自己的画前停顿了大约五秒,然后移开。 宋远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那幅画旁边,站在半步远的位置低头看了会,一个评委过来跟他交流。 宋远山冲那幅画抬了抬下巴,说了句什么,评委又低头多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在手里的评分夹上记了一笔。 宋远山走开了,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主持人上台念获奖名单的时候,白祈安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整个人是飘在半空中的,每个名字从麦克风里传出来都像隔着水。 优秀奖念完了。 三等奖念了三个人,没有他。 白祈安的手在司徒珩掌心里微微抖了一下,司徒珩回握了他,掌心干燥温热。 "二等奖,"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卡,"白祈安。" 白祈安整个人僵了两秒。 司徒珩的声音从耳侧落下来,轻柔的声音带着笑:"安安到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刚往前迈了,差点绊了一下。 司徒珩眼疾手快地在他身后伸手扶住他的腰,“放松,哥哥在这里等你。” 穿过观众席过道上台的时候,他看见秦老朝他点了一下头,秦知意和陈诚已经开始鼓掌。 他走到台前,从主持人手里接过红丝绒面的证书,烫金的字在灯光下一闪。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他面前:"白同学,可以说说这幅画的创作灵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