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他看着白祈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真以为糖能换?” 笑完,他没有接那颗糖,凑近了一点,盯着白祈安湿漉漉的桃花眼,声音哑了。 “喊哥哥。” 白祈安愣住了。 “喊。”李晟说,“喊给我听。” 白祈安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他没有喊。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喊哥哥。 哥哥是他的。 哪怕哥哥也会欺负他,哪怕哥哥会凶。 可是不一样。 “哥哥”这个称呼,是他生命里唯一属于哥哥的,是从小能给他带来温度的东西。 他不想让这个像恶魔一样的人听见,也不能把这两个字给别人。 李晟等了几秒。 见白祈安没有开口,脸上的那点笑一点一点收了,换上了深沉残忍的阴戾。 他掐着白祈安的下巴,力道重了几分。 “我让你喊。” 白祈安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不要,不要,他不是哥哥。 他可以哭,可以求,可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喊哥哥。 那是他最后一点东西了。 李晟看着他这副样子,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有意思。” 他没有再逼他,松开手站起身,转身从桌上拿了什么过来。 白祈安缩在角落,眼泪还在淌,嘴唇闭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脑子里是哥哥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说“别怕”。哥哥亲他的额头,说“好乖”。 可现在哥哥不在。 突然,李晟一把拉过他,手里的东西往他鼻子下面一按。 白祈安瞪大眼睛,身子猛地一抽。 突然,李晟一把拉过他,手里的瓶子往他鼻子底下一凑。 白祈安瞪大眼睛,身子猛地一抽。 他想挣,可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喉咙里发不出声。 李晟那张脸越凑越近。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全是病态的笑。 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滑进发丝里。 不再挣扎。 李晟扔了手里的东西,伸手撕下碍事的衣服。 白祈安身上越来越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 “哥哥……” 他在心里,脆弱绝望地叫了一声。 脑子里先闪过司徒珩冷峻的脸,最后是奶奶躺在病床上那张慈祥的脸。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 他还没来得及跟奶奶说生日快乐。 口袋里,沾着他体温的草莓糖还在。 他想给奶奶的。 然而,下一秒。 耳边骤然一声巨响。 眼前炸开一片白,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白祈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哥哥,安安好疼啊…… 那声哥哥没人听见 而此时,远在大洋彼岸。 司徒珩手机还捏在手里。 接连的会议,眉骨间压着一层倦意,衬衫领口松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的手腕。 电话是小婷打来的。 “老板您放心,白小姐今天一早就带着白少爷去医院看老夫人了,说是要在那边陪老人家过完生日。” “对,白少爷出门的时候很高兴,想到见奶奶,笑得眼睛都弯了。” 司徒珩“嗯”了一声,简单问了几句就挂了。 他本来以为那小家伙会给他发点什么。 以前他出差不回消息,白祈安能连发十几条,从“哥哥你吃饭了吗”到“哥哥你是不是不要安安了”,一条接一条。 可这两天,一条都没有。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回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没什么正事,晃来晃去都是那小家伙。 想到白祈安趴在病床边跟奶奶说话的样子,小脸仰着,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司徒珩嘴角动了动。 算了,小家伙大概是看奶奶,高兴得把他忘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两个小时前,他抽空去了一趟当地的拍卖行,拍下了一条粉钻项链。 钻石的形状,是一颗草莓。 看见那颗草莓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画面就是白祈安。 小家伙从小爱吃草莓,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一颗草莓糖就能哄好。 含着糖,乖乖贴上来,抱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喊“哥哥”。 软乎乎的脸颊鼓着,跟糯米团子似的,很好捏。 他想起出发那天,在车里无意间的抬眼。 白祈安趴在二楼窗户后面,鼻子压得扁扁的,小脸挤成一团,眼圈红着,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隔着一扇玻璃,那股不舍和难过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像什么东西黏在他背上,拉着他。 司徒珩一怔,突然意识到。 白祈安的世界小得可怜,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活动的地方也只有那间别墅,完全不似一个少年该有的条件。 他压下那股心头的翻涌,盯着那颗草莓看了好几秒,似乎还能听见白祈安的声音。 很小声的,软软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哥哥,早点回来。” 他盯着那颗草莓看了好几秒,指腹在丝绒盒面上慢慢摩挲着。 小家伙这会儿在干什么。 会不会跟奶奶提起他,说“哥哥出差了,哥哥说早点回来”。 会不会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他好像能看见那个画面。 白祈安坐在病床边,小脸低着,手指抠着床单,声音小小的,闷闷的。 奶奶问他怎么了,他就摇头,说没事。 可他那点想法,从来藏不住。 司徒珩狭长深邃的眼眸柔软下来,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再等两天。哥哥把工作忙完就回去陪你。” 别墅。 白薇薇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脚步虚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今天去找周晟,结果周晟人出国了,害她白跑一趟。 心里不痛快,干脆去酒吧喝了一晚上酒。 这会儿人都是软的,浑身酒气,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小婷听到动静迎出来。她看见白薇薇一个人,愣了愣,又往她身后看去。 空的。没人。 “白小姐,您回来了?”小婷的声音有点紧,“白少爷呢?” 白薇薇扶着墙,眯了眯眼。“什么?” “白少爷。老板今天还打电话问白少爷情况。他……没跟您一起回来?” 小婷说完,自己心里也打了一下鼓。 她本来不想多嘴的,可白薇薇平时对白祈安的态度,她看在眼里。 今天早上白薇薇带白少爷出门的时候,白少爷还高高兴兴的,手里攥着糖。 现在白薇薇一个人回来了,白少爷没回来,难免觉得不对劲。 “老板打电话”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白薇薇的酒醒了一半,扶着墙的手指收紧了。 她站直了身子,把墨镜摘下来扔在沙发上,转过头,换上一副镇定的表情。 “奶奶想他了,我就做主,让安安在医院里多陪奶奶住两天。” 小婷点了点头。 在医院陪奶奶,也正常。 白少爷之前就总念叨白奶奶。 可心里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看了白薇薇一眼。 白薇薇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灯光底下看,冷冷的,跟毒蛇一样。 小婷忍不住发怵。 “阿珩那边我打电话跟他说,你不用管了。”白薇薇语气冷硬了的补了一句。 小婷赶紧低下头,声音也小了,“是……我知道了,白小姐。” 白薇薇哼了声,转身上了楼。 卧室门关上了。 小婷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心里的那点说不上的奇怪又浮上来。 算了。 白小姐说在医院,自己还胡思乱想什么呢。 二楼卧室。 白薇薇把自己扔在床上,酒劲还没全过,脑子里嗡嗡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梦里闪过白祈安的脸,不似平常的干净漂亮。 那张惨白的小脸布满泪痕,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身上是一片一片青紫的伤痕,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看着前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什么。 听不清,可她看见了他的嘴型——哥哥。 “啊!” 白薇薇猛地惊坐起身,胸口起伏得厉害,后背的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晦气。 她骂了一声,把枕头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