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善明撞上宫墙,顾不上后背的痛,快步追上,赵属忽地刹住脚步,浑身一震,惊愕又恼火地盯着前方。 前头,白总管面带慈笑,客气地引着太傅周信踏入后殿。 午后辰时,恭州城门。 城门前挤满衣衫褴褛的人,十几名官兵手持长矛堵住关卡,接过通行牌仔细察看,许久才准许人通过。 轮到一位老妪,她浑身是泥,头发花白凌乱,肩上一个布袋,弓着背慢吞吞道:“官爷,大水淹屋,牌被冲走了,老奴孙儿就住在城中西尾巷的衙门东巷 马车停在恭州衙门府前,仆人刚掀开帘子,谢保昌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推开过来搀扶的人,飞快踏上台阶。 衙门前放有两张木桌,一张放着碗筷,另张桌上架两个木桶,桶里是白粥和馒头,衙役在帮忙分粥,原本是给流民的,不知谁传开,城中乞丐都跑来排队,一小溜长队,领到粥的便老实蹲在墙角或阶下贪食。 “大人,是……宋将军的意思。” 负责守序的衙役见谢保昌面露疑惑,屈身解释。 谢保昌抖抖衣袍,迟疑道:“那位在里边等多久了?” “回大人,已有一个时辰。” 谢保昌一声叹气,心急火燎,脚步不由得加快,穿过曲廊,遥遥瞧见大堂那跪着两个人,左旁梨花木椅上有人静坐,手端茶杯,动作轻缓,虽身着素衣,仍透出不怒自威的气韵。 “大人,谢知府来了。”程壹俯身,轻声提醒道:“他老四十五了,您可别吓着他。” 宋折撩起眼皮,外边踏进来个面色忐忑的清癯老头,他放下茶杯起身。 谢保昌未着官袍,概是刚从家门出来,素色麻衣,小步迈过门槛,在他跟前拱手欲行礼,宋折伸手扶人,指着椅子请谢保昌坐下。 程壹手提茶壶,翻开茶盖给两人倒茶。 谢保昌握住茶杯,望向跪地的两人,那身装扮是守城的门侯和卫兵,两人满脸血,哆嗦着膝盖不敢抬头,谢保昌又是一惊,道:“将军,他们这是?” 宋折斜睨两人,托出原委,谢保昌听到那句“知府有令”,手一抖,差点摔了茶杯,他稳住心神,望向宋折,后者却是看向厅堂中间的匾额。 那牌匾高悬案桌上方,落有“清正廉明”四字,是当年天子来恭州巡察,亲手落笔的赐字。 “谢大人,这两人该当何罪?” 宋折目光幽幽,轻声开口。 谢保昌回道:“欺辱百姓乃重罪,按照律法,应当施以鞭刑。” 两人浑身颤抖,彼此对望,尽是惊恐之色。 宋折收回视线,思虑几秒,道:“我罚他们在此跪了一个时辰,两人均已知错。” 谢保昌接道:“那便杖责十板。”他高声喊来衙役,指着衙门口命令:“拖出去杖责,以示警告。” 衙役称是,架起两人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