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算不算是倚老卖老了? 反正他就是个医痴,只想精进医术,面子里子都不重要。 古秋允看他连敬语都用上了,知道这老大夫是认真的,心中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高兴。 无奈的是,他的医术能在这个时代,能发挥最大作用的是外科手术,而周大夫的年纪确实是不太适合从头开始学了。 至于内科,中医治疗内科,疗效并不差,周大夫本来就已经是北凉城的名医了,是得到过百姓认证的名医。 现代医学治疗效果比中医好? 其实是得益于药品更先进,药效更迅猛。 高兴的是,周大夫这个年纪,又已经是北凉城的名医了,还能如此谦虚地表示想要拜他这个小年轻为师。 古秋允扶着周大夫坐下,&ldo;周大夫,你莫要急,拜师的事情,先放一边。&rdo; 周大夫哪能不急,以为古秋允是拒绝了,心里也难免失落,却也能想明白。 &ldo;是小老儿为难古大夫了。&rdo; &ldo;不是这个意思。&rdo;古秋允大致解释了一下他的药品在内科治疗上的优势。 &ldo;所以说,周大夫根本没有必要跟我学医术,我平常给病人诊断,也都是靠咱们传统的望闻问切,我望闻问切的本事说不准还比不上周大夫的经验丰富呢。&rdo; 周济元恍惚了一会儿。 古秋允继续说:&ldo;偶尔有拿不准的病症,我才会用设备给患者检查一下,某些病症也确实是检查过后,得出精准的结论,才方便我开药。&rdo; 周济元一想,好像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 他寻常给人诊病,望闻问切,偶尔也会有拿不准的时候,那就只能斟酌着调整药方。 如果这张药方治疗没问题,病患能康复,那就了事,自己也长一分经验。 如果吃了药没效果,或者疗效太慢,那就是药开得不算对症,需要继续调整。 当然了,就算不算对症,他开出的药方也不会把患者吃坏。 仔细一想,他其实想要的,不是单纯地跟着古大夫学医术,是想要更好地判断病患的情况。 古秋允:&ldo;如果以后周大夫有拿不准的情况,完全可以介绍病患来我这里做检查,到时候拿着检查报告再去找你开药就行了。&rdo; 完全没有必要拜师。 不过嘛,某些基础数值,还是要学的。 周大夫之前就问过这个问题了,用一个准确的数值,把健康和非健康区分开,数值的差距也能判断患者病情的轻重缓急。 古秋允暗暗伸出自己抓壮丁的爪子:&ldo;我有个法子,周大夫不妨听一听?&rdo; &ldo;古大夫但说无妨。&rdo; &ldo;不如您每隔几日来我医院坐诊一天,顺便学一学哪些病症需要开什么样的检查,检查报告应该要怎么看,到时候您心中有数,也方便您日后开药嘛。&rdo; 嚯! 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济元都没憋住笑了。 时下,一家医馆的大夫,通常是不会去其他医馆坐诊的。 不光是如此,同一个病患,如果在短时间内找了两个大夫给他治病,那么分级 &ldo;喊什么喊?&rdo;周大夫正和古秋允聊得投入呢。 药童小跑过来,&ldo;师父,城里医馆的大夫差不多都来了。&rdo; 乌泱泱一帮人,气势汹汹的,像是要来踢馆似的。 古秋允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体质呢。 小白懒洋洋道:&ldo;我都没预警,那就肯定不是有急症患者啊。&rdo; 以于大夫和孙大夫为首的一帮老大夫,在药童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ldo;老周啊,你这就不地道了吧,背着我们偷偷跟古大夫见面。&rdo; 古秋允汗颜,这话说的他像是跟周大夫有什么苟且似的。 这帮大夫其实心里也有数,老周大夫是个医痴,年纪也比他们大。 从前他们要是治好一位病症奇特的病患的话,或者治好了老周没治好的病症,过不了两天,得知消息的老周就会提着小酒来找他们讨论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讨教。 真要说他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厚脸皮,也没人会这么想,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老周是真想精进医术。 不耻下问,这个词在老周身上是真得到了验证。 就连城里每三个月一次的义诊,最开始都是老周大夫发起的。 周济元老脸一红,&ldo;就是想找古大夫说说话,瞧瞧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么紧张干什么?&rdo; 古秋允倒是灵机一动,&ldo;咳咳,周大夫刚刚答应了每隔五日去我医院坐诊两日。&rdo; &ldo;什么?&rdo;最惊讶的还是于大夫。 他之前就有想法了,毕竟正经学医术也是要拜师的,他没好意思提,想等着女儿康复出院的时候再跟古大夫说一说呢。 他也不好意思说拜师的话,就想着以后他那边有拿不准的病患,能不能安排病患去古大夫的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以免病人耽误治疗嘛。 古大夫能偶尔指点他两句就够了。 结果没想到周大夫还比他快了一步,恐怕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ldo;古大夫,你我还先认识呢,周大夫都能去的话,那我也要去。&rdo; 古秋允忍着笑:&ldo;于大夫,我知道你急,但是请你先别急,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于姑娘的信件?&rdo; &ldo;信?&rdo;于大夫赶紧摸了袖袋,刚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去给闺女送饭的丫头带了封信给他,他急着跟其他大夫汇合,还没来得及看呢。 一目十行看完,然后就如疯了一般哈哈大笑。 &ldo;好好好。&rdo;于大夫像老大哥那般拍了拍古秋允的肩膀,&ldo;不错不错,以后音音是你徒弟,你我二人也算是同辈兄弟了。&rdo; 古秋允:&ldo;……&rdo;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是说出口就觉得奇奇怪怪的。 于霜音是于百草快四十岁的时候才生的闺女,老来得女,他今年快六十了,跟不到三十岁的古秋允称兄道弟的。 于百草是相当支持闺女要跟着古秋允学医的。 经过这次,他也是看开了。 闺女本就是他们夫妻捧在手心长大的,嫁了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耽误治疗的话,说不定命都没了。 这样的亲家,他于百草是要不起了。 至于那些外人会不会以后对闺女指指点点,呵,他于百草是开医馆的大夫,数代人的根基都在这里。 百姓要看病,还是得来找他。 再说了,闺女以后要跟着古秋允学医术的,虽然只专精女科,以后那些女子羞于启齿的病症,闺女能治。 女子之间更能理解女子的艰难。 于百草笑完,眼眶子有些泛酸。 其他大夫心里在也琢磨了,古大夫的医术好,但是身边伺候的弟子确实是少了些,而且医术是需要传承的。 要不然他们也在族中物色几个好苗子送过去? 也就是暂时想想,古大夫的医术跟传统医术不同,是否愿意将他的医术传出去也不得而知。 再说了,收徒也要讲究一个眼缘的。 他们几个老东西,基本上都给于霜音看过病了,知道这丫头的病症是什么情况,也知道这丫头从前对女科有所研究。 如今于霜音在古大夫的医院治疗,于百草还能如此安心地在自家医馆坐诊,那就证明于霜音已经被古秋允给治好了。 不得了啊,没想到古大夫年纪轻轻,居然还擅长女科。 古秋允笑着说:&ldo;于姑娘聪慧,对女科也有她自己的研究和见解,我的医院也正好缺了一位专治女子病的大夫。&rdo;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