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藏于香膏之中,郎君必食之不多,且此药又是即时效果,这才没被发觉。” 卫恪焉瞧着帕子上的香膏,被人愚弄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点一点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好个诡计多端的小娘子。 不是都已经还俗了,为什么还是不安分。 不是都已经允她为妻了吗,为什么看着他这样一碗一碗地灌着苦药,却还能那样泰然自若? 她究竟还想要什么? 他咬着牙,薄唇都快被恨得咬出血来。 或许她什么都不想要。 她就是不肯和他好好的在一起。 任凭他如何曲意迎合,如何百般讨好,如何把自己的心剖开来捧到她面前,都换不来她半分真心。 那他又何必再伏低做小? 她既毫不珍惜他的真心,那以后也就不必有了。 卫恪焉的眸子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他指尖挑起那方帕子,不留余地地对那些医师道: “我限你们两日之内,制出与它一模一样的香膏。颜色、质地、味道,分毫都不许差。”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只是药效,需按我的来。” 他慢慢扫过地上跪着的医师们,目光幽冷: “你们最好,还有些用处。” 屋内的医师们慌忙以额触地,齐道回道: “属下定当按时完成,绝不敢误了郎君大事。” 卫恪焉垂眸。 视线落于掌心那方素色锦帕之上。 帕面凝着淡淡的药香,是这些时日以来栖尘身上的味道,是他日日贪恋,汲汲索取的味道。 卫恪焉指尖收紧,将掌心的帕子揉成一团。 香膏散发出的药香,与这些个日日夜夜混杂成一团,叫他解不开。 可恨! 真可恨啊! 她就这样冷眼看着他这些时日的纠结、痛苦、自卑,还偏偏故作宽容、故作大度。 他恨! 他恨啊! 苦药 是夜。 卫玄玦趴在床上,后背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他这次是真被打得狠了,意识都有些昏昏沉沉了。 门没关实,只是夜风微微一吹,便吹得门板嘎吱嘎吱地响。 “水……我要喝水。” 他喊了半天,本就干涩的嗓子越发哑了,竟然无人应声。 他那个好大哥,当真是狠绝。 把人往死里打了一顿,竟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不给他留。 门忽然被推开了。 卫玄玦趴着身子,脸埋在枕间,看不见来人是谁,只当是哪个有眼色的丫鬟小厮,背着大哥来巴结他。 他顿时来了精神,趾高气昂道: “还不快点伺候你大爷喝水!” 桌前传来茶壶轻碰的声响,随后脚步声便不紧不慢地靠了过来。 在他的得意中,茶壶里的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凉透的茶水混着渣子,顺着他的头发、脖颈一路往下淌,甚至流到了他的伤口上,让他一颤一颤的疼。 “大胆!大胆!信不信小爷我抽你。” 他忍着痛意回过身,眼皮一掀,对上的却是他大哥那张黑沉沉的脸。 所有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被抽怕了,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大哥您怎么过来了,我已经知错了,能不能把底下的人叫回来。” 卫恪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刀,直白地问道:“你先前说看见栖尘与人私会,到底是真是假?” 卫玄玦的皮肉又开始抽着疼。 他大哥已经彻底斜到那道姑身上去了,他也是能看懂人眼色的,如今他哪还敢再说栖尘的坏话? 因此他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道:“应该是小弟看错了。嫂子与大哥恩爱非常,怎会有如此行径。” 卫恪焉在心底冷笑一声,恩爱非常?他如今自己都不信了。 他再懒得废话,直言道:“我这会儿来找你,是为了听实话,不要让我再动一次手。” 卫玄玦瞧出他大哥是认真的,浑身一僵,试探着道:“难不成……大哥是瞧见那奸夫了?” 见大哥脸色更黑了,他才吞吞吐吐道:“我前两日,确实看见栖尘和一男子在假山后说话。只是那人跑得太快,我没看清是谁。” “你便是在那时招惹上的栖尘?”卫恪焉微微眯起眼,“你想要挟她,她才记恨上你?” 卫玄玦听他大哥话里有翻旧账的意思,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忙不迭道: “如今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我什么都说了,不敢掺一丝假。小弟再也不敢了,大哥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对嫂子定会恭恭敬敬的退避三舍。” 他大哥没有再理会他,但也没有叫下人进来帮他收拾,直接转身离开了。 卫玄玦只能湿哒哒地趴在榻上,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他狠狠捶了下床板,又不幸牵扯到伤处,又疼得他抽了几口气。 ———— 一晚上,卫恪焉都没回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舒晏在屋内来回踱步,总觉得有些不安。 方才鸢儿已经被元骁叫走了,说是要去收拾行囊。 她也问元骁他主子去哪了,他只推说卫恪焉今晚要忙公务不回来了。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院子里。 她只能去猜。 她讨厌这样。 这显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的雀,来回冲撞却不得其法。 她的消息是闭塞的,只要卫恪焉不过来找她,她就只能在后院等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开始胡思乱想,这不应该啊。 她处处小心,并未留下把柄。卫恪焉应当是没有察觉的,他早上走的时候神情还是正常的。 应当只是公事。 她再三告诫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这夜没有卫恪焉缠着她,她一大早就醒了。 简单梳洗后,她就去给老太太请安去了。 院里的丫鬟并没有拦她出门,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到主院时,老太太脸色如常,还笑着招呼她坐下说话。 看来赏花宴上那一遭,卫恪焉压得干干净净,没有传到老太太这里。 她静下心给老太太念了段经,等念完了,才用眼神示意老太太屏退左右。 老太太会意,摆摆手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才慢悠悠道: “听说恪儿昨日没回来?你们可是闹了别扭?这你找我也没用啊。” 舒晏摇摇头,“我之前说的机缘快到了,还请老太太帮我。” 老太太有些诧异,坐直了身子:“你们这些时日不是相处得挺好?莫要争一时之气,不仅伤了感情还牵连我这个老婆子。” 舒晏垂眸,语气平稳道:“栖尘一念而终,未曾变过。” 老太太见她确实是深思熟虑过了,只略微叹道: “你自己想明白便好。” 等舒晏回去时,屋内仍是静悄悄的。 院子的丫鬟见着她,也只是远远地给她行个礼。 这是她想要的,她不想走之前还牵连旁人。 她走到里间,抬手掀开帘子,冷不丁地发现卫恪焉正呆呆地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霎时吓得她心口突突地跳。 卫恪焉见她回来了,缓缓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栖尘,你方才去哪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蹭了过来。 舒晏捂着心口道:“我……我到老太太那里说了会话。” 卫恪焉还立在那处定定地望着她。 她想打破这莫名紧张的气氛,于是又开口道: “恪焉你昨日怎么没回来?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是吗?你在等我?”卫恪焉似是开怀地笑了,“我有些事情要办,栖尘想知道吗?” 这语气听得她不舒坦,她蹙着眉道:“若是公务,还是不必与我说了。” “那我就不说了。”他轻声道,“反正栖尘过几天便知道了。” 说话间,门口的丫鬟照常把卫恪焉喝的补药送了进来。 药碗上还冒着热气,淡淡的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舒晏微微松了口气。看这架势,香膏应当还没被发现。 可今日的药似乎苦得格外厉害。 那碗药放在桌上很久,热气一点点散尽,卫恪焉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干站着,十分奇怪,舒晏忍不住问道: “你不喝吗?” 卫恪焉端起了那碗直冒苦气的药,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站定。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细微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栖尘,你是医者。你说我需不需要喝这碗药?” 舒晏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能干笑着回应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