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带过,江霖心脏还跳得厉害,刚才他没看走眼的话,宋折瞧见他了。 不愧是铁面阎王,只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吓破胆。 江霖苦笑。 一行人上至高位,段理与宋折同座,杨叁、程壹坐右,赵属和曲善明落左,待全部落座,段理抬手让所有人起身。 “爱卿归京,朕心甚慰,今夜宴席,皆为将军接风洗尘而办,望众卿家不必瞧朕眼色,乐享盛宴。” 天子放话,气氛才又轻快起来,膳房侍从开始端食上菜,场面逐渐热闹。 推杯换盏间,有人上前给段理和宋折敬酒,祝贺将军回京。 有了牵头,大家都陆续上去敬酒。 梁家在宴席中间位置,梁喜拿着酒杯,欲上不上,正纠结,位置在前方的贺金折返回来,拽拉两人起身。 “愣着干嘛,同陛下、将军敬酒去!” 梁喜脸上闪过一丝惶恐:“我与应年就……” “诶!” 贺金不给两人推脱的机会:“胤山你还怕将军不成,他不吃人,陛下也不吃,只管跟我去便是。宦海沉浮,胤山和江兄千万要抓住任何机会。” 刚才吃酒时,梁喜告诉江霖,贺老爷子是当朝御史大夫,贺金是正儿八经的官二代,与梁喜这种半道为官的不同。 然而梁喜为官老实,性格稳重,在中极为难得,贺金欣赏他,寻着机会便想举荐他。 今夜天子亲临,自然不能错过这等机会。 “臣,见过陛下,见过将军!” 懵懵懂懂,江霖反应过来时已经下跪,听见贺金声音响亮地同上座两人行礼。 “起。” 段理温声道:“贺老身体可还好?” 贺老爷子昨夜染了风寒,今日告假,因此派贺金过来参宴。 贺金回道:“家父无大碍,谢陛下关心。” 段理点头,望向身旁还跪着的两个:“快起快起。” 梁喜抬头,报上家门。 “梁家……”段理稍作思考,问:“你家父是江州京兆尹梁游轩?” 梁喜:“正是。” 段理欣慰,转而看向江霖。 江霖似是害怕,垂着头不敢抬,梁喜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背,江霖才回神,慌张地拱手作辑:“臣、臣见过陛下,将、将军……” 那头还是没有抬起来,段理无奈地笑笑,柔声道:“不必多礼,头抬起来,让朕看看你。” 江霖嗫嚅着放下双臂,抬头。 宋折垂眸,将那张微微发白的脸纳入眼帘,灯光太过通明,照得那张脸无处可躲,眼如狐狸、唇如涂朱,右眼下的黑痣清晰十分。 似曾相识。 宋折眉头轻锁,紧盯着江霖。 段理瞧江霖如此害怕,声音平和道:“你叫何名?” “臣、臣姓江,名霖,字应、应年。” “江霖,江应年。” 段理皱眉,未曾找到关于江家的记忆,问:“家住何方?” 梁喜抢道:“回陛下,应年家住苏州,前几日随亲戚来京游玩,与我是挚友,听闻今日宫中盛宴,心生向往,故臣斗胆带他入宫,还请陛下宽恕!” 江霖鬓边冷汗如雨下,紧张地绞着衣袖。 “无妨。”段理善解人意道:“来人,上酒。” 白总管端着酒杯与清酒出来,三人倒酒,恭贺宋折归京。 敬酒完退下,江霖几乎腿软,得亏梁喜扶着他才不至于差点摔倒。 “江兄,你胆子这么小呀?”贺金诧异道。 梁喜叹气:“我这朋友药铺暗门 救……救命。 江霖喉咙微动,那句救命呼之欲出,脖上一丝冰冷,细麻的痛感涌入神经,他惊恐一颤,睫毛不住翻飞。 目光所及,箭矢岿然不动,箭羽半遮的面容冷眼无情,却不知为何不肯松开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