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姆一听,知道徐来之的身份八成和主家很近,更加噤若寒蝉,打了个哆嗦。 “家里佣人不小心把狗喂死了,怕担责任,就把狗扔在垃圾桶里,说是走丢了。”徐来之不慌不忙往下说,倾过身子盯着面前保姆的眼睛瞧,“她闺女后来也是从垃圾站里翻出来的。” “实在对不起!是我的失职!实在对不起!” 那保姆彻底慌了,后怕地将徐英榕箍得更紧,就连脸上被拐了两肘子也不敢松开。 徐来之朝她抬抬下巴:“去吧,这孩子徐家还要呢。” 保姆一连迭地鞠躬,抱着拉警报的徐英榕消失在桥上。姚眷盲杖哒哒点地,正要继续往前走,冷不防被徐来之攥住腕子,盲杖落地。 “你眼睛什么时候恢复的?”徐来之问。 姚眷很平静,仿佛在说的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就恢复了一点,有光感,刚才算侥幸。” 徐来之握着他的手微微发颤,最后还是没忍住把他抱进怀里,鼻子里喘气的动静也堵起来,老牛下地似的。 “放开。”姚眷被鼻息喷得发痒,嫌恶地上手轻推他。 徐来之立刻松了手,但又不甘心地举起手想要触碰姚眷的眼睛,最终纠结了两秒,还是颓然放下。 “我——” 他蹲下身把盲杖捡起来递回姚眷手里,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徐来之舌根发紧,全身心地抗拒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不论如何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和生活费用,我都承担,”他最后挣扎了一把,“之后你有打算吗,回抚青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套新房子,但那边就业不太行。考不考虑去松津,或者出国?” “又安排上了?”姚眷哼出一声不冷不热的笑。 徐来之心头那点温度一点点凉下去,他意识到这就是姚眷最后的选择了。靠偏执得到的全部东西最终以同样决绝的姿态离他而去,握不住也抓不牢。 “行,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徐来之狼狈地抹了把脸,转身想要离开,未曾想刚迈出一步,屁股上就被结结实实蹬了一脚。 他趔趄了两步,茫然回过头。 姚眷收回脚重新站稳,凉飕飕道:“让你走了?” 徐来之半天没动地方,湖面冷风灌进嘴里,他像只滑稽的果皮箱站着。 “临死的时候挺会叭叭,真到该伺候人的时候扭头就走,”姚眷不耐烦地戳开他的脚,自己点点哒哒往前走,骂道,“父老乡亲都多余救你。” 徐来之如闻仙乐耳暂明,一瞬间顿悟了,参透了,醍醐灌顶,在姚眷走过身边时发狠地抱住他。 “姚二宝,这可是你说的。” 徐来之在姚眷脖子边上磨牙,他不通人性的一面又占了上风。 “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伺候得起!但你要是再敢跑——” 姚眷微微转过脸,在模糊的光影间上下扫了他一眼,意为你能怎么着。 “我就做好饭在家等你,”徐来之刚烧起来的气焰又被强按回去,咬牙切齿,“然后求你回家,求你了,真的。” “到时候再看吧。”姚眷又用盲杖戳戳他的脚,“放开,该走了,水边好冷。” 徐来之便如来时一样带着他走。 走了两步,他迟疑着牵住姚眷,见对方并未甩开,便更加得寸进尺地扣住对方手指。 姚眷挣了两下,终究还是任他去了。 出门时天上飘起小雪,星星点点。 徐来之一开始只觉得有东西落进眼睛里,那雪实在太小,灰尘似的。 “下雪了?” 姚眷也感觉到了,蹙起眉毛问。 “好像是,小心点。” 徐来之索性把姚眷揽入怀里慢慢走。 他们之间起了个坏头,以至于后来的关系、爱恨、盈亏统统模糊不清。一些时刻有爱的影子,却不坚定,一些时候恨意弥漫,可也不纯粹。有些他自信握在手中的,想不到有一天会心甘情愿交出去;他以为终要失去的,竟还愿意给个机会重头再来。 徐来之想,蕉鹿梦,画蛇杯。他不敢说如今真的得到姚眷,唯一能够确认的只有自己对姚眷着实死心塌地。 那姚眷呢,他就能不计前嫌地全部放下了吗? 两人都在非真非幻的雪中淋着。 不过还好,从此往后,还有一生的时间足够他们确认。 作者有话说: end~~~~~~~ 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呜呜呜—— 爱大家!!!!!! tips:书荒了不要急,来52书库看看~52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