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以局外人的身份,而是戏中人。 他拼了命地想保护住男人,想带那些族人离开,可稚嫩的身体却由不得他想。 最后就连他自己也被那群人扔进了一个小小的竹笼里。 手掌被倒刺划破,他却仍不知所痛一般拼命挣扎。 “小花妖,别挣扎了,白费力气。” 宁清喘息着抬眸,对上了玉门真人的眼睛。 平静的眼眸渐渐被仇恨所充斥,宁清只觉得自己恨的快要发疯。 可眼前的画面一转,那些人就又都消失了。 没有秘境,没有父亲,没有玉门真人,也没有君珩。 他还是在那片冰冷的禁地中,四肢都被粗长的铁链子束缚,收拢又放松,放松又收紧。 宁清被链子拉进水中,猛灌了好几口潭水。 “前辈!” 一片朦胧中,宁清突然听到了君珩的声音。 ……这也是幻觉吗? 宁清有些迷茫,身体各处又传来那样熟悉的疼痛,体内的灵力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 宁清没有力气挣扎了。 “前辈!” 这一声比之前那一声更清晰了。 宁清感觉到身体在池水中浮沉,突然,有人托举起了自己的身体。 一片水声响起,宁清重新睁开眼。 “前辈。” 君珩眸色泛红,浑身浴血。 宁清愣了愣。 “……君珩?” “我在。” 君珩用灵力直接震断那些铁链,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宁清抬手,他便顺势握住宁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觉让宁清有些恍惚。 “前辈别怕,不会有事了。” 君珩的嗓音有些喑哑,眸色也暗的发沉。 宁清隐隐察觉到君珩身上的不对劲,微微收拢掌心,虚弱无力的声音带着担忧。 “你怎么了?” “这里只是幻境,别被心魔影响。” 君珩没说话,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宁清的掌心。 片刻后,他抱着宁清上了岸。 看着他一身的血迹,宁清有些担忧,刚想用灵力探查一下情况,君珩就伸手握住他伸出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 “前辈不必担忧,这些并非是君珩身上的血。” “君珩并未受伤,可前辈关心君珩,君珩很高兴。” 他说着,身体亲昵地凑近过来,长臂一揽,直接环住了宁清的腰。 “君珩会保护你的。” 君珩低头,直接靠在了宁清的肩膀上。 “君珩,你看到了什么。” 宁清微微蹙眉,刚才被幻境迷惑,一时深陷仇恨无法自拔,可自从君珩靠近后,那种压抑的气氛却突然消失了,他也得以解脱。 君珩没说话,可抱人的力气却突然变得大起来,宁清几乎是整个半身都贴在他身上了。 慢慢的,他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前辈,我是有家的。” 过了许久,君珩突然开口,喑哑的嗓音中有一丝颤抖。 “我原来也是有家的,我也有家。” “我看到了母亲将还在襁褓中的我抱在怀里轻哄,我看到母亲为我去寺庙祈福,我看到母亲为我庆祝生辰……” “我是有家的,我是有家的啊……” 他抱的更用力了,说话时的嗓音也带上了哭腔。 宁清垂眸,忍不住抿了抿唇,抬手环抱住君珩的脊背,轻轻拍打安抚着。 “玉门真人将我母亲残忍杀害,将我掠走带回长清宗,口口声声说着收留,说着要培养我,可背地里却只是将我当做助小师弟上位的踏脚石。” “他以邪门歪道的秘法修炼,将我这样被掠夺来的孩子当做祭品,只等时间一到,杀我祭魔。” “前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君珩的声音冷冽下来,周身萦绕的气息都变得冰冷,眼眸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宁清察觉到不对,立刻出声制止。 “君珩,这只是幻境!冷静些!” 君珩没有回应,却将宁清抱的更紧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松了手。 君珩稍稍退后一些距离,一只手摸着宁清的脸,一只手扣着宁清的后颈,还低头与他额头相抵。 “前辈,他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去替那些死去的生灵赎罪。” “我杀过他一次,可这还不够。” 君珩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宁清有些不懂他口中的杀过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君珩将他扶起来,他们一起走出这片禁地,宁清突然看到在禁地的不远处,躺着两具穿着打扮都不一样,可身形却一模一样的尸体。 尸体被伤的千疮百孔,血渍爬满脸颊,宁清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一阵风起,卷开了尸体上盖着的碎布。 碎布飞走,玉门两个被鲜血浸透的绣字就这样暴露在宁清的视野中。 听说了吗,正道魁首抢了只小花妖!23 “别看那些,平白脏了前辈的眼睛。” 耳畔响起君珩带着浅笑的声音,明明那么平静,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在幻境中的人是很难挣脱掉束缚的,就连他这种千年的妖都无法改变那些事情,可君珩却能突破原有的幻境,杀到他这里来。 明明修为灵力都被压制了,可君珩却能杀死两个幻境中的玉门真人。 宁清抿唇默然。 也许这次的幻境对君珩而言是一次机遇,可这也是隐患。 “我带前辈离开。” “好。” 宁清轻轻应了一声,白雾四起,一片茫然中,他感觉到君珩握住了自己的手,接着他们面前的白雾就被君珩的佩剑劈开了,连同那片幻境一起。 玻璃瓷片碎裂的声音不断,他们眼前的景象在顷刻间恢复到原先的村庄与黑夜。 蛇妖一时不备,被君珩的剑劈了个正着,蛇尾的尾巴尖都被砍断一截。 “你!你们怎么可能从我的幻境出来!” 蛇妖满眼的不可置信,宁清退后两步,小蛇和系统也因为幻境的破碎而重新回到他身边。 君珩一脚踹翻蛇妖,剑锋一转,对准了蛇妖的心脏。 蛇妖被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笑容妩媚。 “大人,奴家可是吸取天地灵气而生的灵蛇,杀了我,你便不怕被天道谴责吗?” 君珩面色不变,佩剑稍稍往下沉了两分,已经抵上蛇妖的心脏。 “你猜我敢是不敢。” 佩剑又往下沉了一分,蛇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压住,艰难跳动的刺痛感。 她抬眸,原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双凤眸在对上君珩的那双眼睛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在进幻境前还能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人,出来后怎的这般瘆人。 似笑非笑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比她从前在深渊里看到的那些魔头还要可怕。 若说进幻境前的君珩,蛇妖还信他不敢对自己动手,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是先前那个君珩了,她没这个把握,也没这个勇气。 思绪千绕百转,蛇妖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等到那剑刃又放低几分,蛇妖一个激灵,抬手按住剑刃,脸上扬着笑。 “公子莫着急啊,咱们有事好商量嘛。” 君珩垂眸打量着她,唇角带笑,目光却冰冷一片,显然是没有将蛇妖的话听进去的。 这个石头听不进去,蛇妖便立刻调转了讨好的对象。 “哎,小公子,你们来这荒郊野岭的可是要找什么东西,大可以告诉奴家,若是奴家知道,必定全盘托出。” 蛇妖看向宁清,娇媚的嗓音带着讨好的意味。 还不待宁清回话,君珩的剑便立刻抬起又落下。 蛇妖吓得闭上了眼,嘴里还念叨着。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还有很多法宝!都可以给你们!” “君珩。” 蛇妖的求饶没起作用,青年轻声的呼唤却让君珩的剑突然顿住。 宁清慢慢走到君珩身边。 蛇妖胆战心惊地看着那把剑。 那剑原本也是尽显清冷之气的,可这会儿却刀刃染血,刀身都泛着森森杀气。 宁清抬手,慢慢按下了君珩握着刀的手。 君珩没有反抗,任由宁清动作。 宁清垂眸看向跌坐在地上的蛇妖。 “我需要两枚稳谷丹,若我没记错,这是你们腾蛇一族的秘法。” 蛇妖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君珩见她犹豫,手里的剑又要抬起来。 “有有有,绝对有!”蛇妖赶忙开口,说话间立刻抬手将两枚稳谷丹亮出。 宁清接过那两枚丹药,先是用灵力检查了一遍确认丹药内是否寒毒,等确认药性后才抬手,一枚喂给了君珩,一枚喂给了盘在他手腕上的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