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珩:“……” “我可以用雪莲秘境将她带进来,你不必离开长清宗。” 君珩伸手抓住了宁清的袖子。 “前辈—” 拉长的尾音像是宁清的袖子一样,晃了又晃。 宁清抬眸瞥了他一眼。 “其他都好说,前辈带她进来也无可厚非。” 君珩是想解决心魔的,若是放任这个隐患在,他也不确定之后的自己会不会失控,会不会误伤宁清,但…… “我只有一个要求。” “前辈不可以变心,不可以和她单独相处太久。”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宁清:“。” 他果然不该对君珩有什么期待。 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小蛇和系统:“……” “哥哥,你现在很像是话本子里说的那些爱吃飞醋的妒夫。”小蛇面无表情地说道。 君珩瞥了小蛇一眼。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小蛇:“……” 小蛇:“以后我绝对不会改口叫你爹爹的。” 小蛇:“妒夫。” “前辈—” 君珩不理会小蛇的三连,转头就扑进了宁清的怀里。 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差点把宁清扑了个仰倒。 宁清抬手拍了拍君珩的肩膀,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好了,都别闹了,我会尽快把蛇妖带回来的,你们两个……” 宁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又在突然跳起来的小肥啾身上转了一圈。 “两个半。” 宁清从容改口。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把这里拆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甩了甩袖子便进了秘境。 因为提前和长清宗周边的花妖联系过,他寻找的动作也很快,当天晚上就带着蛇妖顺利回到了长清宗。 蛇妖被许下了不少好处,到小院之后态度比君珩还积极,巴不得现在就把他给踹进幻境。 “快快快,早些解决奴家还能睡个美容觉。” “哎呀公子别磨蹭了,这小手什么时候不能拉,快点快点!” 蛇妖等不及,一把拍开两人的牵着的手,蛇尾巴一甩,马上把他们丢进了幻境。 幻境里。 周围的环境格外熟悉,君珩在梦中见过了无数次。 原本该站在他身边的宁清消失不见。 君珩挣扎着想站起身,可挣扎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使不上什么力气。 他低头一看,原先应该布满老茧的手掌已经被一双小手所取代。 望一望站着都看不到头的围栏,君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小珩能自己站起来了。” 一道温和绵软的嗓音在身旁响起,君珩费力地抬起头。 是他的母亲。 “乖孩子。” 妇人笑着,伸出手温柔地将他抱起。 “小珩瞧瞧娘亲给你带了什么。” 妇人抱着他坐下,又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玉佩。 “这是娘亲为你求的,寺庙的住持说有它在,我们小珩便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娘亲替你带上。” 小小的玉佩被妇人戴在了君珩的脖子上。 “真好看。” 妇人眼中的笑意愈发温柔。 君珩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被家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好温暖,又好酸涩。 君珩看着她带着自己走出这间房间,看着周围的花花草草,看着她带自己走过路,走过桥。 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很快,这份美好就被打破了。 身着黑色长袍的人袭击了他们。 家丁都被毫不留情地杀死,妇人带着他拼命逃跑,可最后却被逼进了一条死路。 黑衣人一步步靠近,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黑衣人的帽衫,露出了那张君珩熟悉的脸。 是玉门真人。 妇人不断后退,直到后背都贴上墙壁,直到身体上不断留下新的刀伤也不肯将怀中的孩子交付出去。 君珩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打破束缚。 明明上一次可以冲破的禁咒在此刻却变得比之前更加严苛。 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玉门真人举起剑,狠狠刺向自己母亲的心口。 听说了吗,正道魁首抢了只小花妖!31 突然,异变横生。 玉门真人的剑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定格,君珩的灵魂脱离了那副躯壳,以灵魂的形式站在了妇人的面前。 佩剑随着意念的改变出现在掌心。 他看着玉门真人,费力地克服来自幻境的阻碍,想要杀死对方。 “杀掉他,你能做到的。” 青年淡淡的嗓音在君珩耳畔响起。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手上的阻碍变小。 有人同他一起,举起了那把剑。 被定格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那把剑再次对着妇人的心口落下。 “铛!”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玉门真人的剑被击飞,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抬手想用法力抵挡,君珩却早已举起了剑。 “君珩,你能做到的。” 青年的安抚似有千斤的力量,高举的剑终于冲破一切阻碍,破空而落。 一剑落下,一切都成为定局。 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滴,滴答滴,一点点洗去空气中的血腥。 君珩低着头,垂着眼眸,血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滑落,最后狠狠砸进泥土中去成为肥料。 他气喘吁吁地盯着手里的剑,大脑嗡嗡作响。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回过神,僵硬地直起腰。 青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可他身后的妇人还站在那。 君珩抬眸,看了看妇人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妇人。 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君珩沉默了许久,等终于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嗓音都已变得沙哑。 “带着他离开这里吧,忘掉这一切,好好活下去。” 妇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那双眉目还是那般温和。 莫名的,君珩生出了想逃离的心思。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没等妇人的回答,他狼狈地转身想要逃离,妇人却在他身后突然开口。 “小珩。” 君珩突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神。 他转过身,看了看妇人,沙哑着嗓子。 “……母亲。” 妇人看着他,唇边笑意温和。 她慢慢地走近过来,抬起手,轻轻抚上君珩的脸颊。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娘亲你知道,你是娘亲的小珩。” 温和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君珩,妇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小珩,有在平安长大,真是太好了。” 那一瞬间,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都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对不起,是我害了母亲。” “不。” 妇人笑了笑,抬手用指腹捻去君珩眼角的泪。 君珩长得太高了,高的她已经不再能轻易抱起来,可她仍想为自己的孩子抹去眼泪。 “小珩,是你救了娘亲。” “至少这一次,是你救了娘亲。” 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下了,太阳又出现了。 君珩抬眸,妇人的脸上还是那样温柔的笑容,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辛苦了。” 妇人温声说道。 君珩摇了摇头,嗓音有些颤抖。 “母亲,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和他结为了道侣,他待我很好。” 也只有他愿意待我好。 最后一句,君珩没说。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 君珩又零零散散地说了许多事,妇人都安静地听着,仿佛这样,便算是参与了他的过去。 “娘亲要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道。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妇人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 君珩想伸出手去拉她,可抓到的却只有一片虚空。 “要好好活下去。” 消失前,妇人只留下这一句话。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幻境在回溯,宁清重新出现在了君珩的身边。 “君珩。” 青年抬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君珩一把抱住。 “前辈,这一次,我真的保护住她了。” “我保护了他们。” 他颤抖着,泪顺着眼眶滑落,可唇边却带着笑。 这一次,他终于护住了自己的母亲,也保护了曾经那个渺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