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边是有人的,在宁清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有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慢慢来。”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是卫霄。 又过了一会儿,眼睛上的那只手慢慢挪开了,宁清终于看到了卫霄的脸。 憔悴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一看就没有照顾好自己。 宁清张了张嘴,清朗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 “卫……霄。” 卫霄捧起宁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在。” 他的唇角还带着一抹笑,眼底的情意温柔缱绻。 “如果你真的能醒过来就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一滴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掉下来,砸湿了床单。 宁清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一阵湿润。 “宁宁是不是也放心不下我,所以想带我一起走?” “是不是很疼?如果宁宁撑不下去了,我们……我们就不折腾了。” 男人沙哑的嗓音哽咽起来,眼眶也跟着泛红。 “我买了两块墓地,都是很好的位置,如果宁宁真的……那我就和宁宁埋在一起。”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埋在你隔壁,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我也能一直保护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但是你来带我一起走了,宁宁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他的语言混乱,条理都不清晰了。 宁清说不出话,可手背上都是眼泪,心尖酸涩的让人难以呼吸。 他的脸上还戴着呼吸机,身边摆着许多仪器。 心电图上下起伏,因为超出了正常的数值而发出尖锐的警报。 卫霄被惊得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颤抖着手按响了抢救铃,还想去看宁清,可原先被他捧住的那只手却突然主动地摸上了他的脸。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温柔。 卫霄的眼眶变得更红了,心头一阵酸涩。 身体一阵又一阵的难受,心脏似乎快要爆炸,可宁清却只是抬眸盯着卫霄。 “卫……霄,我疼……” 卫霄有些慌乱地伸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伸出的手无措地停留在半空。 宁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心脏的疼痛让他几近窒息。 【宿主!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系统声音焦急。 宿主的身体本来就没好全,要是再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身体机能产生异常进了icu怎么办? 宿主的身体遭不起那么多罪了! 宁清的意识渐渐涣散,他听不到那么多声音了。 眼前的视野开始慢慢模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抬起了双手。 沙哑的嗓音虚弱无力。 “卫霄……抱抱我吧。” “好。” 卫霄俯身,埋首在他颈窝,高大的身体颤抖着。 意识的最后,宁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想说的话都说出去。 “别怕……不会……不会有事……的,别……” “怕……” 卫总今天上位成功了吗?33 意识完全陷入黑暗,宁清又睡了很久。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家人都到了。 卫霄还是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宁宁。” 宁清迷迷糊糊的,一时也分不清是谁在喊他,下意识地抬眸。 脸颊上忽然覆上了一只手,额角的碎发被人温柔撩开。 是妈妈。 “是不是累了?” 略带哽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宁清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迷茫。 “不用想其他的,累了就再睡一会儿吧,妈妈帮你去做一点粥,好不好?” 宁清并不饿,但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脚步声响起,病房里的人少了两个。 林北和林夕贺回都来了。 站在病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弟弟,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卫霄一直没开口说过话,只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捧着宁清的手。 宁清的意识慢慢清醒了不少。 但他毕竟是个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人,大家都有意识的避开了过多的对话,只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林夕会主动和他聊家里的事情,不多也不麻烦,都是零零碎碎的事。 比如家里的老头今天又偷着抽烟被林母发现了然后被臭骂一顿,又或者是家里的花长出了新的花骨朵,还有那只被卫霄暂时托付给他的小金毛。 宁清安安静静的听着。 病房里的气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又过了一会儿,林夕主动提议离开。 林北和贺回也没有反对,跟在林夕身后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卫霄和宁清。 宁清抬眸看着卫霄,卫霄也低头看着他,唇边的笑容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嗯。” 卫霄低低地应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宁清的手背。 宁清抿了抿唇,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掌心轻抚男人瘦削的脸颊。 “对不起。” “不是宁宁的错。”卫霄笑着,眼眶却又泛起了红。 他侧头亲昵地蹭了蹭青年的掌心,模样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大狗。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替宁宁治疗,宁宁很快能就能出院了。” “嗯。” “安安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 “好。” 宁清轻轻地应了应了一声。 卫霄见他累了,也不再开口,目光默默注视着宁清清瘦的脸颊。 “宁宁。”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 宁清睁开眼,又看向他。 “我们不吵架了。” “……好不好?” 卫霄的嗓音有些颤抖。 他微微侧头,又吻了吻宁清的手背,目光一直盯着宁清。 “嗯。” “卫霄,我想吃草莓蛋糕了。” “等回家,等回家之后我每天都给你做。” 卫霄俯身凑过来吻了吻宁清的额头。 “好。” 宁清小声道,意识又变得迷迷糊糊起来,不想就这么睡着,他只能强撑着睁眼。 卫霄看出了他的疲惫。 “困了就睡吧,我陪在你身边。” 他说着又俯身凑过来,上半身都靠在病床的边缘。 宁清费力地睁眼,抬手摸了摸卫霄的脸。 “那我睡了……你不要,不要哭。” “我就睡一下……就醒了。” 意识最终陷入一片黑暗,宁清慢慢睡了过去。 …… 半个月后,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宁清终于成功出院。 出院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卫霄陪着宁清在外面散了很久的步后才回家。 因为住院的关系,他错过了林夕和贺回的婚礼,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为两人送上迟到的新婚礼物。 忙忙碌碌忙忙碌碌地把因为住院而延迟的事情都做完宁清才重新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坐下。 “汪!” 卫霄牵着安安上楼。 安安一个月没见到爸爸,这会儿卫霄拉都快拉不住了,四条腿瞪地飞快。 宁清有些好笑地把它抱过来。 “一个月不见,长这么大了。” 卫霄顺势在宁清身边坐下。 “再大一点就拉不住了。” 卫霄低头,慢慢俯身靠在了宁清的肩膀上。 安安抬头,对着卫霄叫了一声,然后从宁清怀里钻出来,埋头钻钻钻,硬是把自己挤进了宁清和卫霄中间。 它是坐着的姿势,两条腿一边搭一个人,模样格外惬意。 “越来越精了。” 卫霄也忍不住笑了笑,接着抬手。 指腹捏住安安后颈上的软肉,一个用力把整个狗提起来,然后“扔”在了地上。 “也到了该绝育的年纪了。” 还在挣扎着试图往上爬的安安抬头:“?” “汪汪汪!汪汪汪!” 小狗生气,小狗气急败坏,小狗咬大狗。 【嚯,它居然能听懂狗东西要嘎它蛋蛋了。】系统惊奇道。 【不是说建国后不能成精吗?】 “好了,不要和爸爸吵架。” 宁清无奈,重新把安安抱起来。 安安像是气不过,凑过去又瞪了卫霄几脚,见男人挑眉伸手才钻回宁清的怀里。 卫霄低头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平常和我撒娇要吃零食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安安好像又听懂了,张嘴就和卫霄吵起来。 身体小小,气势大大。 “好了别闹了。” 宁清抬手,一边一个,嘴巴全部捂上,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饿了吗?” 卫霄抬手,顺势圈住宁清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