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瞥了一眼地上。 这灰蒙蒙的,还有血,不想躺。 “……” 陆宴州低头叹了一口气。 宁清抬眸瞄了一眼陆宴州的脸。 好像被吓狠了。 要不哄一哄? 他垂眸思索了一下,片刻后抬起手。 指尖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脸。 “陆宴州,你笑一笑。” “绷着脸好吓人。” 陆宴州抬眸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那张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宁清:“……” 笑起来更可怕了。 宁清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脸,然后俯身靠进他怀里。 “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还能站起来吗?” “嗯。” 宁清点了点头,系统的道具很有用,他觉得他现在甚至能绕着虫母的尸体跑三圈。 深藏功与名的系统:哼哼哼,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陆宴州有些不太放心,但宁清站起来的动作很快,也很敏捷,看着不太像是有问题。 但他万一是内脏的问题…… 犹豫间,他们身后已经传来了林浅他们的声音。 “老师!” “宁清!” 林浅和秦雨快步跑过来,一人一边先把陆宴州给隔开了。 “受伤了吗?” 宁清老实地点了点头。 样子都这么狼狈了要是再摇头会被秦雨狠狠念一整年的。 秦雨皱着眉,先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检查装置替宁清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才把方向转向陆宴州。 一番简单检查后,秦雨确认两人都没有大问题,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的任务已经成功了,哨兵和向导都还在原地等,回去吧。” “好。” 宁清被扶着站了起来,陆宴州揽着他的腰,好让他把所有的重力都压在自己身上,然后慢慢地往回走。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可在他们转身沿着来时路往回走时,阴云密布的天突然被一缕阳光穿破。 那一缕阳光照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笼罩整片大地。 …… 这场持续数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陆宴州和宁清带着部队回到了首都星。 宁清先前把在虫母那儿发现的所有资料都传回了基地,基地也根据所有的线索判断出了反动派留在首都的内应。 通过长达几个月的追捕后,所有的反动派被连根拔起。 作为杀死虫母的英雄,基地同样为陆宴州和宁清准备了隆重的晋升和颁奖典礼。 宁清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感兴趣,勋章刚搬完就逃了,只留下陆宴州一个人面对风暴。 林浅熟练地在某个角落找到他。 “老师,就这么丢下师娘一个人不管不太好吧?” 林浅瞄了一眼陆宴州的方向。 远处的哨兵虽然面色平静冷漠,但余光却在四处打量,明显是在找人。 宁清端起一杯酒。 “没关系,他习惯了。” 【就算过了这么多世界,也还是逃不掉要在酒会上独自面对风暴的宿命啊。】 系统感慨道。 宁清对此不发表任何言论。 “老师,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完全,不要喝酒。” 余光瞄见宁清手里的酒杯,林浅一下子就给抢走了。 “……” 不喝就不喝。 小气。 宁清默默拿起了另一杯果汁。 林浅无奈摇了摇头,目光再看向人群,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些怅然。 “总感觉现在的生活有点不太真实,之前那一仗打了太久,突然转变都不习惯了。” “老师,当时你们在杀死虫母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 会为死去的战友悲痛?还是会为苦尽甘来的日子高兴呢? “想法?” 宁清垂眸想了想。 其实什么想法都没有,当时只是觉得终于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而且当时在虫母身边时,因为体力消耗过度的原因,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清醒的意识,所以导致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更多细节的东西了。 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大概是…… “是有一句话想对陆宴州说。” 林浅好奇地看过来。 “他笑起来挺难看的,但我没有告诉他。” 宁清的目光望向远处我。 视野中,远处的哨兵和他已经对上了目光,正迈着步子朝他慢慢走来。 身体放松地依靠在桌边,手里的果汁被放下,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男人走到了他面前,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宴会快要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陆宴州伸出手。 宁清垂眸望了望他伸出的手,片刻后抬手握上。 “好。” 青年的眼眸弯了弯,唇角的弧度变大。 “我们一起回家。” 老婆好香,舔一口1 好烫……身体,好烫…… 一一在哪儿? 转换世界的后遗症时刻影响着大脑,宁清一时都睁不开眼,闭着眼喘息了好一会儿。 身体变得越来越烫,思维倒是慢慢清晰起来。 挣扎许久,宁清终于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只被星星点点烛火照亮的卧室。 看着像是欧式古堡风。 “一一,你在吗?” 宁清又喊了系统一声,可是系统还是没出现。 眉头不自觉蹙起,宁清动作迟缓地想从床上爬起来。 “叮铃—” 床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动。 “……” 宁清因为那声音愣了愣,下意识地抬眸望向声源的方向。 原主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接收不到一点记忆?又为什么…… 会被人用锁链锁在床上? “嘎吱—” 突然,房间里又响起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开门声。 那声音很短暂,门也只被推开了一点距离,一直到宁清转头望过去,对方才慢慢的把门完全地推开。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慢慢走进了宁清的视野中。 “醒了?” 男人笑了笑,唇边的浅笑配合着那头金发和那双猩红的眼眸显得多了几分妖异。 宁清蹙着眉,眼神警惕。 眼看着男人靠近,他下意识地就想退远,可惜手腕和脖子上都被一条锁链禁锢了自由,他根本离不开这张床,只能后退着抵上床头,倚靠在床角。 “你在害怕?” 男人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带着促狭又恶劣的笑意。 身体不自觉僵硬起来,流动的血液好似都开始沸腾,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宁清控诉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 他绝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更甚者,他不是人类。 看着两人之间逐渐被缩小的距离,宁清忍不住抿了抿唇。 目光四下搜寻,可身边却连一个能用的武器都没有。 男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个子很高,宁清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你是谁。” 淡漠的嗓音语调冰冷,声音的主人似乎是镇定的,可细细分辨之下却又能发现那潜藏在冰冷下的些许不安。 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双眼瞳如蛇一般在一瞬间变成了危险而锐利的竖瞳,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男人的唇角还挂着一个笑,低沉的嗓音中含带着危险和兴奋。 “你的主人。” 男人抬起手,指尖稍稍一转,宁清手腕和脖子上的锁链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住,紧接着被狠狠拽到了男人的身边。 疯子! 脖子上的项圈突然收紧,宁清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看着我。” 脖子上的锁链又被一股大力拉扯过去,宁清被拽地身体不稳,呼吸因为姿势的缘故变得更加困难,一番挣扎未果后只能顺从地仰起头。 大概是因为呼吸困难的缘故,青年的眼尾都已经泛起了靡艳的红色,湿润的潮气不知不觉覆上那双如琉璃石般澄澈的眼眸。 “真美。” 男人的眼中升起了星星点点的满足,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滑过宁清的眼睛。 危机感让宁清闭上了眼。 “睁眼。” 耳畔传来男人突然冰冷下来的声音。 宁清没动。 “唔!” 脖子上的项圈又一次的缩紧,紧到宁清快要窒息。 “睁眼。” 男人又一次命令道。 宁清慢慢睁开了眼睛,带着潮气的眼眸慢慢望向男人。 “只有乖孩子才能逃离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