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没有时间观念,他不确定车子开了多久才抵达目的地,只隐约觉得不算久。 秦风把他送到之后就走了。 宁清被一个人留下,光四处环顾,他正想找找这个地方的门,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宁少爷!” 宁清一愣,回过头去看。 穿着一身简单布衣的阿翠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少爷!” “阿翠?” “是我!”阿翠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高兴,声音也透着一股子喜悦。 “少帅雇佣了我,阿翠又能照顾您了!” ……司越? 宁清有些怔愣。 “嗯!是少帅,自从邱家散了以后,阿翠就找了其他工作,就像少爷从前对我说的那样,邱家的人都死了,人死债消,阿翠也是走了运,这才有了自由的机会。” 阿翠狠狠点头,又接着说道。 “半个月前,阿翠在餐馆打工的时候少帅的人找到了我,他们说我从前就是服侍少爷的,更了解少爷,也能更好地照顾少爷。” “他们问我愿不愿意继续照顾少爷,阿翠当然是愿意的!” 她还欠着少爷的债,还有人情!这些都是要还的。 阿翠心想脸上也绽开一个笑。 “所以我就来啦。”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52 “……” 宁清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也有段日子不见了,可阿翠还是像之前一样。 明媚,阳光,自信,大方。 这样已经很好了。 宁清心想。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只是…… “阿翠,你还愿意帮我吗?” “当然愿意!” 阿翠一口答应了下来,宁清静了静,片刻后低声道。 “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回司越身边。” …… 入夜,少帅府中气氛紧张。 秦风和左安一个人带着兵守在少帅府周围,另一个则带着医生检查司越的状况。 白大褂已经被染红,医生快步走出来,抬手摒散周围的腥气。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少帅的防备心太强,这会儿又没了理智,我没法给他上药,你们得找人按住他。” “口服的药已经在这儿了。” 秦风接过药,又抬头看了一眼房间。 他面色焦虑,眼底都带着烦躁。 司越的身手他们不是不知道,没有理智的时候全靠本能行动,那一出手可不会顾及对方是敌是友。 本来就已经在发热高烧,要是再剧烈运动,伤口撕裂…… “秦风。” 突然,一声清浅的呼唤拉回了秦风的思绪。 秦风愣了愣,下意识地转头,“嫂……嫂夫人?” 微暗的灯光下,衣着有些凌乱的青年慢慢走近过来。 青年的脸色有些红,喘息时胸膛起伏不停。 这是……走回来的? 秦风懵了。 他早上才刚把人送走,结果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嫂夫人居然自己走回来了? 他是怎么找到路的? 秦风不太懂,但转头一想,现在也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于是赶忙上前,拉着人道。 “嫂夫人,少帅下午中了一枪,现在刚取出子弹。” “他失去意识了,根本不认人,就算上了麻药也不肯让我们靠近,您看……您能不能去试试?” 秦风急声道。 如果他们不能靠近,那嫂夫人呢? 少帅那么喜欢嫂夫人,万一嫂夫人过去少帅能把人认出来,就愿意上药了呢? 世界上那么多不确定的事,赌的不就是一个万一? 宁清刚赶回来,气都还没来得及喘匀,听到秦风的话立刻就往前走。 “他在哪?” “在主卧!” 秦风赶忙拿过医生手里的所有药带着宁清往前走。 主卧里。 因为没人敢进去的缘故,主卧这会儿都静悄悄的,宁清走到门口时隐隐听到里面的喘息声。 很急也很重,似乎夹杂着数不尽的痛苦。 “……” 想要进去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莫名酸涩的心情裹挟了他的全部。 “嫂夫人,我陪您一起进去,如果少帅有什么过激行为,我会替您挡住,您只管往外跑就是了。” 秦风看了一眼房间里面。 房间里乱糟糟一片,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明明才刚结束一场小型手术,这会儿却直接靠坐在床边。 “……好。” 宁清嗓音干涩,推开门直接走进去。 他手里有秦风刚才塞过来,用来给他防身的木棍,倒也不怕什么。 地上有很多碎的玻璃和花瓶,宁清一走过去,那些碎片就嘎吱作响。 床边原本低着头的男人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抬头顺着声音看过来。 “……嫂夫人!” 秦风被司越这一眼看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拉住宁清。 宁清避开了他的手,掌心微抬,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对话。 “嫂夫人……” 秦风有些犹豫地又喊了一句。 宁清没有回,只是静静地看着床边的男人,然后一步步靠近。 脚下的碎片嘎吱嘎吱,他放慢了速度,微微提高音量。 “司越。” “……”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会走的。” 宁清又走近了一步。 司越的眼神渐渐冷厉了起来,眼底浮现出明明灭灭的警惕和杀意。 宁清也垂眸和他对视。 “你不记得我了吗。” 脚下的步子一步步向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小。 不远处的秦风看的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司越就会动手。 但出人意料的是,司越虽然眼神凶恶,可身体却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 他就像是某种食肉动物一样,在受伤时只能用嗅觉和目光一点点的去分辨眼前事物的身份。 宁清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我才走了一个下午……” 他低声道,缓慢地抬起手。 司越也突然地抬起手,掌心还握着一块碎玻璃。 “嫂夫人!” 司越的动作太快,秦风看到了心脏都骤停一拍,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宁清拉开。 可宁清没有躲。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任由玻璃碎片划破自己脸颊边的空气,然后在眼尾几厘米处停留。 “……”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玻璃止步不前,最后掉落在地上,又碎裂成更细的残片。 宁清垂眸看着他,侧了侧脸,主动地用脸颊轻蹭男人的指尖。 “我才走了一个下午,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司越,你根本没有照顾好自己。” 宁清闭了闭眼,清浅嗓音缓缓:“大骗子。” “……宁,宁?” 干涩的嗓音突然道。 “嗯。” 宁清应了一声,拉住他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 “终于认出我了吗。” “嗯。” 司越回了一声,艰难地拉住他的手,扣紧,又倾身靠过来。 “好热……” “你发烧了。” 宁清瞥了一眼医生包扎好的伤口,没渗血,应该是没问题。 “难受。” 司越侧头轻轻蹭了蹭宁清的肩膀,一边念叨一边捏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难受也忍着。” 宁清转头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毛巾。 “我来吧。” 秦风从一开始的怔愣中回过神,赶忙去拿毛巾,打湿又拧干后递给宁清。 宁清接过毛巾替司越擦拭着脸上的细汗降温,等到都擦完才去拿之前医生准备的药。 “躺下,我帮你上药。” 司越乖乖照做了。 安静地躺下,又安分地等待青年替自己上药,等伤口全部上完药又裹好纱布,他才伸出手。 “你生气了?”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53 “……” 宁清的手一僵,“嗯。” 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 他就离开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结果司越就成了这副样子。 没有人会愿意看到一个伤痕累累的爱人。 “对不起。” 宁清回头看他。 “你现在还记得下午的事?” 司越盯着他的脸看,眼神清明,口中老实:“不记得了。” 宁清:“……” 听力很好的秦风:“……” 他还以为大帅意志力这么强,两针麻药上去还记得下午的事儿呢。 感情是在这瞎装。 系统一下子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