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介拉开车门,等谢惊桃上去,他从另一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报了谢惊桃家的地址:“先送她回家,再回学校。” 陆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车缓缓起步,谢惊桃靠在座椅上,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迟钝。胳膊像是灌了铅,抬起来都费劲,浑身酸痛,脑袋昏沉,思维打着转。 她想说话,发现张开嘴有点费劲,索性闭着眼靠着车窗。 “困了?”谈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嗯。” “到家了叫你。” “嗯。” 之后她没再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谈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到了。” 谢惊桃浅眠,一点儿动静就能醒。她睁开眼,窗外是她家小区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要送你到单元门口,还是小区门口?” 谢惊桃拉开车门,脚步踩实地面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就这儿。” 她往前多走了几步到小区门口,平时几分钟的路程,此刻竟然显得十分漫长。回到家里,屋内一片沉寂,陆雅安果然不在家。 客厅的窗帘拉着,茶几上倒扣的杯子被正了过来,旁边放着一张白瓷盘,盘子里放着个三明治,应该是陆雅安给她准备的早餐。 她从厨房拿了个保鲜袋,将三明治放进去塞到冰箱里。 谈介在外面等着,她想要休息几分钟也不得空。马不停蹄地收拾完书包,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紧赶慢赶地在二十分钟内回到车上。 傍晚的日光色彩绚丽,谢惊桃没空欣赏,太阳穴在跳,跳一下,后脑勺就跟着疼一下。 人再迟钝,都该知道自己生病了。 谢惊桃能猜出是为什么,几番看向谈介,又欲言又止地忍住。 熬到学校门口,下车的一瞬,冷风直吹着脑袋,太阳穴猛地“突突”跳了两下。 “谈介。”她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嗯。” “我好像有点烧了。” 谈介从车的另一端快步走过来,伸手贴了一下她额头,比在别墅的时候明显了许多。 额头上的手背是凉的,贴上去的时候谢惊桃忍不住眯了下眼睛,那点凉意舒服得让人舒展了一口气。 “烫。”谈介收回手,又伸到她脖颈处,捧住她下颌至耳后的位置,“去医务室。” “医务室开门了吗?” “我问问宣老师。” 他拿出手机,打字飞快。 谢惊桃站在旁边等着,看见屏幕上他打完字之后对方立刻就回了。谈介看了一眼,把屏幕转向她。 【宣诗馥】我在,过来吧。 …… 校门口到医务室的路相较于从教学楼出发会更近些,人也不常有。一路上几乎无人,路两侧种着排常青的冬青。 谢惊桃脚步缓慢地谈介,短短一段路,步子越来越重,到校医务室门口时,已经微微喘着气。 谈介推开门,宣诗馥正站在药品柜前整理物品,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谢惊桃脸上打量一番,神色稍有变化。 “怎么烧成这样了?” “莫名其妙就烧起来了。”谢惊桃撑着门框说。 宣诗馥走过来,手背贴了贴她额头:“谁能莫名其妙发烧,过来坐下。” 谢惊桃卸下书包,坐到医务室的椅子上。宣诗馥拿着体温枪对着她的额头按了一下,屏幕倏地变成红色,上面显示着39°1。 “这么高。”宣诗馥惊叹一声,走到办公桌前,拿出水银温度计,消过毒后递给谢惊桃,“用这个量。” “你,”她将一旁的椅子上的书包塞到谈介怀里后,顺势坐下,“回教室去,把水杯接满水拿来,要热的,别烫到进不了嘴。” 谈介应了一声,提着谢惊桃的书包出去。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谢惊桃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眼皮沉甸甸的。 “你妈妈……” 耳道里面痛,谢惊桃一时没听清,恍惚着抬眼,无精打采地问道:“什么?” “没事。”宣诗馥略有所悟,却不便置喙,一同连刘阿姨的事也不便再提。 五分钟一到,她提示谢惊桃,拿着对光看了看,水银柱停在388c。 “我给你拿布洛芬,”宣诗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板布洛芬,“这是我用来防痛经的,正好不用花钱多买。” “宣老师,”谢惊桃望着她的身影,想起昨晚给她发的微信,询问道,“昨晚那个阿姨在医学上主要研究哪个方面的……” “嗯?”宣诗馥显然愣了一下。能问出这话,证明谢惊桃极大可能不知道妈妈的情况,她实在不想当捅破窗户纸那个人,便走进室内,拿了张毯子,“我平时休息盖的,我去给你拿一次性杯子接水喝药。” 等她端着水回来,和赶回来的谈介撞上。 “怎么样?”谈介道。 “38度8。”宣诗馥握着杯子,推开医务室的门,“杯子放这儿,你回去上自习。” 谈介忽略她的话,径直走进去,停到谢惊桃面前:“难受吗?” “还好。”谢惊桃嗓子哑了不少。 “诶——”宣诗馥挤到两人中间,把杯子和布洛芬递给谢惊桃,转头对谈介道,“你是学生,这儿有我够了。” “那我快上自习再走。”谈介说。 “行。”宣诗馥看着谢惊桃把药喝下去,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篓里,“等会儿困了就进去躺床上睡。” “对了,”她倒在椅子上,“我和你哥哥过完年就要去国外了。” “去哪儿?”谈介问。 “英国。”宣诗馥说,“本来想去德国的,那边医学水平整体很强,还有我爸爸的推荐信。不过绝大部分是德语授课,我德语没有c1证书,也不太想继续考,而且你哥哥项目不在德国。所以综合考量下,我决定去英国。” 谢惊桃静静地听着,那句话犹如一颗小石子掉进平静的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她窝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保温杯,望着面前的百叶窗。夕阳的余光从一层层的缝隙中透进来,映在宣诗馥的办公桌上,上面正摆着一本德语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缠绕梦中往事历 布洛芬的劲儿来得快,谢惊桃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她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脑袋摇摇晃晃。 宣诗馥瞧着她,正好墙上的钟指向六点五十。 “自习快开始了,谈介,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谈介没动,试图负隅顽抗:“晚自习不上也行。” “什么叫不上也行?”宣诗馥站起来,握着他的肩,将他强行转向门口,“你一个学生,老老实实回去上晚自习,更何况我在这儿。” 谈介转回来,低头看了谢惊桃一眼。 谢惊桃也在抬头看他,脸颊红扑扑的,好在意识尚可,冲他点了点头说:“我没事。” “或者我让陆叔送你回家?”谈介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我给你去请假。” “不用,我吃了布洛芬,一会儿烧就退了。”谢惊桃浑身使不上力气,说话黏黏糊糊的,此刻她只想要躺进去睡一觉。 谈介看着她强行睁大的眼睛:“我下了自习过来。” “……好。”谢惊桃迟疑道。 “有事发消息。”谈介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对宣诗馥说:“宣老师,麻烦你多照看一下。” “不用你说。”宣诗馥摆摆手,催促他,“快点,赶不上自习了。”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谢惊桃才拧开水杯,喝了口热水,想要压下去这来势汹汹的困意。 宣诗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困的话去里面躺会儿,我就在这里,有事喊一声。” 谢惊桃起身,感觉浑身的骨头在响。她推开了里间的门,走到床尾,将外套脱了搭在上面。床不宽,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她行动迟缓地躺下,甫一挨到枕头,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钻进鼻腔,闻得人浑身都放松下来了。 谢惊桃长舒一口气,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盖好,别着凉了。”宣诗馥在外面喊了一声。 “嗯。” 谢惊桃闭上眼,药效瞬间将她的意识卷走,随之流入一个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中。 在这个漩涡里,她飘荡了许久,终于,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似乎在一处游乐园。 年幼的她坐在旋转木马上,手里攥着一个比脸大的粉色棉花糖。身后坐着一个女人,灰金卷发,吊带热裤,在望着围栏外的中长发男人。 那男人个子偏高,带笑望着她们,准确来说是那个女人。 “等会儿和阿姨去吃汉堡。” 她听见男人的声音,面色为难道:“爸爸,我不想吃汉堡包,我想吃咖喱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