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水南巷?那处离黑鳞鲛人的聚落可不远啊。”洛书有点犹豫。 “黑鳞鲛人自有独特的纺织技艺,他们卖的东西也颇有可取之处,再说就是做生意,我们人多,怕什么。” “沈师妹头一次来,一起去吧。” 左右无事,沈纨决定跟着师姐们同行 那家鲛绡店很不起眼,竟然连个匾额都没有挂,里面倒是认真地摆了很多光鲜的布料和成衣。 才一进门就碰了个软钉子,传出颇为冷淡的声音:“本店今日不营业,诸位请回吧。” 离火部的南宫妤见店里的摆设与他处不同,坚持道:“我等来一趟不易,一年都未有一次机会,还请店家行个方便,钱有得是。” 那鲛人老板转过头来,脸上有些不豫之色,但众人瞧见他,竟然不约而同地全部愣住。 他生着令人心悸的罕见美貌,但看起来有些邪气,气质并不像薄阁主同族的那些良善的鲛人。但比起鲛人普遍阴柔,雌雄莫辨的气质,他宽肩窄腰,身材高大,任谁一看都不会错判他的性别。一袭黑衣覆盖着他的好身材,上面有流动的银纹,看上去神秘又华丽,戴着造型奇特的护手,有可能是个练家子。 商家瞧见门口的几位女子,似乎也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叹息道:“自便吧。” 他似乎很习惯他人毫不掩饰的探寻目光,对那些不知道该说是痴迷还是惊艳的眼神无动于衷。 店里的衣服料子的确非常好,但也价值不菲。 “沈师妹,难得来一趟,不试试看么?”有南宫妤问沈纨。 “我没什么缺的,眼下需要的也不是这些。”她看得出都是好东西,但全都不便宜,师父有意多给了她一些灵玉,但也不好瞎花。 南宫妤道:“我有个族妹和你身材差不多,我今次来想给她带些礼物回去,你可否替我试穿几件衣服?”说她又转而去问商家:“老板,你这些成衣可试穿么?” “请便。”这店老板真不像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十分寡言。 店里既有布料也有成衣,泛着银光的月光纱,走起路来像水波流动的鲛纱,还有一些像是将水彩织进了布料,和寻常刺绣的质感完全不同。 她非常漂亮,换了月光纱的裙子出来,南宫妤一见哎哟一声:“师妹让我瞧瞧这衣服后面。”沈纨于是转了一圈,简直满室生辉,鲛人纺的丝质感轻盈,裙裾掀起优雅的弧度。 “我觉得那个腰上有宝石的好像也不错,劳烦师妹,再试试看那件。” 沈纨转身进去了。 南宫妤忽对洛书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阿焱从神农庭回来了以后总提她了。” 南宫妤她和南宫焱是双生姐弟,亲厚的门派之间弟子有交流,她加入南华宗的离火部已有十二年。 洛书瞪大了眼睛,“他们可才见了一面!” 美色误人。 “你说现在送她礼物会不会有些唐突了?” 大小姐倒是不差钱,但沈纨进入道域的原因是秘密,留在道域的时间恐怕不会很长,甚至此次大家能来蓬莱洲,都是因为太衡师叔要带她来。除了太衡和洛书,今日一同前来的同门都不知道沈纨进了医疗馆的贝壳抑制魔气,还以为她只是被师尊留下打杂。 洛书想了想,婉转地答:“师妹才来不久,别把她吓着了。” “阿焱想来得不得了,最后也只是央我和她多结交结交。” “那也不好一上来就如此,还不如先去茶楼叙叙。” 沈纨再次换了衣服出来,这回是一件浅蓝色的裙子,银色的腰带,垂下一长串的织花,花朵上缀了许多宝石。 那商家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他要做生意,取出一支细长的珠钗,大颗的珍珠和淡粉色的贝壳珊瑚组成鲜花和流苏,颜色看着很是娇艳古雅。 “明珠配美人。”他放在丝绸盒子上推过来。 这些鲛人制作的衣物看着就价值不菲,那珠钗看着更贵了,她毕竟曾经在宫里住过,白当了一年多宠妃,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这么大颗的珍珠她也没见过。 不对,她见过的,前些日子,她收到了一件生日礼物。 那店家还在等待她的回答,沈纨却因为突然想到了别人有点恍神,脸颊发烫。 “这……得问南宫师姐是不是喜欢。”毕竟,她只是个试衣的帮手。 南宫妤倒是从善如流:“沈师妹,你试试看。” 她进入道域之后装束变简单了,平日里要修行,哪可能还像昔年在闺中或是宫里那样锦衣华服,现在头发就只是用一条简单的发带应付,要戴这珠钗,头发还需得挽一挽。南宫妤借了她一把梳子,成衣店不乏镜子,沈纨走到柜台前的一面铜镜前,把头发梳起来。 铜镜里映出的女孩儿青丝如瀑,发丝细腻柔顺,那美貌的鲛人老板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梳头,沈纨觉得他有些唐突,他却只是笑了笑,气质看起来很是魅惑。店里光线暗,她这才注意到,这美貌的鲛人老板,生着一对罕见的金瞳。 她挽好头发,带上那珠钗,看上去明媚动人。 南宫妤遵从洛书意见,最后送了沈纨点不算过费的小礼物聊作谢意。她最终也没有买那珠钗或成衣,而是挑了一些布料,那些轻软的鲛纱重量极轻,揉在一起也不皱,包起来也只占用了很小的空间。 他们离开郁水南巷,去了茶楼暂歇,鲛人所作的茶点也是沈纨从未见过的,师父嘱咐过她不可挨饿,现下正好。 上齐菜还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海市突然剧烈地颤晃起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这里本就是浅海处的一个水底气泡,抬头看见的不是天空,而是各种游弋的鱼,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致使街道上的人发出恐慌不安的喧嚣,有纸鹤飞进茶楼来,落到沈纨等人的桌上。 洛书打开纸鹤一看,神色凝重:“何罗鱼失控了,本门弟子需集结至码头待命。”她说着又看向沈纨:“沈师妹,师叔对你另有嘱咐。”她把纸鹤递给沈纨。 这其实更像是一张药方,师父要她无需去担心何罗鱼,写上了一家酒馆,要她去买一种醍醐仙酿,有助于梳理内息。另有一些药酒,也劳她代为采买。 除了黑鳞鲛人的聚落,其余所在相对太平,洛书和南宫妤顺路送了沈纨一程,然后匆匆赶去集结。 酒馆的掌柜应该和太衡很熟,看到了纸鹤里的内容就知道该怎么做,她拟了明细,算好了价钱,把单子给沈纨,说晚几个时辰自会送去鲛人医馆。 整个海市都处于剧烈的震荡中,时不时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此间可是常有这类事情发生?”沈纨忍不住问那卖酒的鲛人老板。 掌柜是个银发鲛人,她就连眼珠的颜色都很浅,完全是一副人世之外的异族相貌,她一面忙着加固放酒的架子,一面道:“何罗鱼鲜少在近海出没,不知何故近来却变得越发暴躁了。” 纸鹤里注明了醍醐酒的饮用时间,出贝壳的一个时辰内饮用最佳,时间过了一点点,老板给沈纨拿来了酒壶和杯子,还送了她一些茶点。 担心无用,她也只好静下心来遵从师父的嘱咐行事。 才坐下喝了几口酒,耳畔就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些模糊不清的呓语,黏糊,邪恶。 “何罗……鱼……道域……” “南边……攻其不备……死……” 沈纨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她立刻站起来,随之而来一阵剧烈震荡,酒也差点撒了,她赶紧一口饮下去,鲛人老板劝道:“使不得呀,这需要细酌慢饮的。” “老板刚才听到了什么不曾?” “地动山摇的,想不听见也不成啊?” “可听见有人在说话?” 鲛人老板狐疑地看着沈纨,疑心是不是她喝多了。 “老板会将这些药酒都送去鲛人医馆是吗?” “沈姑娘不必担心,道门的主顾都是熟客,统一会在酉时前送到的。” 沈纨从酒馆出来,那邪恶的声音依然在耳边缭绕,她屏息静气,似乎可以感觉到,那个声音来自某个方向。 孤身一人,直接介入怕是有些危险,但或许可以靠近听一听呢? 她循着那声音寻去,面前是一面不起眼的墙,她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偏偏就是在这里,耳畔的声音越发明晰,涌动着恶意,她困惑地伸出手,手却陷进了墙里。 这墙有古怪,但看起来很是危险,她犹豫要不要进去。 墙面突然长出了嘴来,发出了恶意的诅咒,似乎要把她一口吞进去。 “外人……入侵者……死……死……” 那墙壁竟然化作了肉作的,像是什么活着的东西,还长出了滴血的尖牙,里面伸出的舌头竟然裂开还几个分叉向她袭来。 沈纨被那长着倒刺的舌头蹭了一下,突然有人在她身后猛地一扯,她向后退去,那恶意的墙壁也突然顿住,竟闭了口退却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