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
窗外有一台机车经过,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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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他们躺在工作室角落那张旧沙发上。沙发太短,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他的外套盖在她背上。
“冷吗?”
“不冷。”她说,“你还是很烫。”
“没弄坏。”他说。
“……什么?”
“你的条款。不准弄坏它。”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慢慢地画,“我做到了。”
她笑了,笑到肩膀发抖。
“还有那棵树,”她说,“我撞到它三次。”
“四次。”
“你在算?”
“我在算你叫了我几次阿砚。”他顿了一下,“顺便算的。”
“……几次?”
“十一次。”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烫得发痛。“你真的有病。”
“嗯。”他说,“你昨天就说过了。”
“你刚刚一边做一边扶屋顶,”她说,“你知道那样子有多好笑吗?”
“知道。”他也笑了,“但我没放手。”
她安静下来,把脸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程砚。”
“嗯。”
“第六条。”她说,“你在想什么?”
他的手停了。
“在想,”他过了很久才说,“我差一点就什么都说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说。”
“黄灯。”他把她抱紧了一点,“今天先不说。但快了,念念。我答应你,快了。”
她没有追问。她答应过自己,要等他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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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了。
她轻轻地爬起来,披着他的外套,走到模型桌前,想把刚才被她撞歪的小树扶正。
然后她看见了。
屋顶缺口的旁边,放着一片新的零件。
很小,比她的指甲还小,是一片刚切好的屋瓦,切口还很白,跟旁边那些旧的、被灰尘染黄的屋瓦完全不一样。
她拿起来,翻过去。
背面用铅笔写着很小的两个字。
“第七天。”
她回头看沙发上睡着的男人,又低头看手里的屋瓦。
缺口还很大。
但是他开始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