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唐棠姑娘依然难掩好奇之心,“阿梧姐姐,桓照这个时候来咱们这儿做什么?”身为谢梧的心腹,唐棠自然也跟桓照打过交道。
谢梧漫不经心地道:“他啊,他说要带着桓家投靠九天会。”
唐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疯了?”她才刚回来,并不知道这两天涪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多想,又问道:“他信得过么?”
谢梧想了想道:“应该信得过。”
她抖了抖手里的信函,“毕竟,如果只是为了骗我,打入九天会内部,这个代价有些太过了。”
唐棠好奇地伸着脖子去看,半晌才忍不住道:“怎么又是他们?阿梧姐姐,姓崔的怎么一直咬着你不放?该不会是恨你甩了他,因爱生恨了吧?”
谢梧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少看点话本,这应该不是崔明洲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唐棠不解道。
谢梧道:“崔明洲知道这点事奈何不了我,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你觉得崔家最想要九天会的什么?”
“钱?”唐棠道。
谢梧笑道:“总算聪明了一回,上次崔家在蜀中折戟而归,想来是还有人不信邪,想要再来一次。”
“看来,崔家内部也不是一条心啊。”
谢梧有些理解崔明洲的难处,甚至有些同情起他来了。身为崔家未来的家主,崔家和崔明洲的未来是绑定在一起的。
但偏偏事情就坏在未来这两个字上,崔明洲没有决定崔家走向何方的权力。
要么抛弃崔家,要么被裹挟着前进。
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失去一切。
即便尊贵如重光公子,人生也由不得他做主。
桓照很好地展现了他身为涪城地头蛇的能力,不过五天时间,就将这次参与纵火抢劫的人一网打尽。
这些人有些是交由涪城官府抓捕的,还有的却是桓照私底下在九天会的配合下悄悄抓走的。
另外,还趁着这次的大案,接着官府的名义和势力,光明正大地揪出了好些各方势力埋在涪城的眼线。其中有些是九天会早就掌握的,有几个却是连他们都不知道的。
这一番清理下来,整个涪城倒是前所未有的清静了。
因为积极配合官府,又有谢梧在旁美言,这次的事情只牵连了桓家四房,桓家的势力保留得比预想的完整。而桓照也趁着这次机会,将那些不受他控制的人扫了出去。
对此,谢梧很是满意。
她这几年必定会很忙,重心也会渐渐转移到蓉城,但涪城本部依然需要有人坐镇。九月可以作为明面上的人打理九天会的事务,但暗地里却需要有人协助保护她。
桓照就是这个合适的人选。
“做得很好。“谢梧合上手中的卷宗,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桓照道:“桓公子的能力果然没让我失望。”
桓照笑道:“会首头一回吩咐差事,在下岂敢让会首失望?会首请放心,参与此事的人全都一网打尽,在下可以保证绝没有漏网之鱼。”
“人呢?”谢梧问道。
“带来了。”
桓照拍拍手,很快有人拖着一个黑黢黢的条状物走了进来。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人,那人被一块黑布裹着,头上还罩着个黑布袋子,又被人用绳子捆着,不停挣扎着活像是一条黑色的泥鳅。
坐在桓照对面的唐棠眨了眨眼睛,“桓公子,人快被弄死了。”
桓照不以为意,“不可能,我们桓家一直都是这么捆人的,从来没失手过。”
“可是他真的要死了啊。”唐棠道。
“唐棠,放开他。”谢梧开口道。
唐棠也不起身,一道寒光从她手中射出,捆着那人的绳索应声而断。
地上的人挣扎得更厉害了,但却不是因为察觉到捆着自己的绳索松开,而是无意识的胡乱挣扎。
只是他挣扎不得法,不仅没将自己从黑布中解救出来,反倒开始抽搐起来。
唐棠啧了一声,这才起身上前,飞快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然后伸手拉开裹着他的黑布,扯下了那人脸上的黑布袋。
黑布袋下露出了一张灰败如土色的年轻脸庞,明明还是冬天,这人却出了一头冷汗。眼睛看着都有些翻白,若是再晚一点说不定真就死了。
桓照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会这样?”这可是重要的犯人!若是死了,他加入九天会办的第一桩差事可就算是砸了。
是谁想要害他?他身边还有奸细?桓照瞬间阴谋论起来。
唐棠仔细检查了一下,抬手在那人胸口点了几处穴道,又在两处地方按揉了片刻,那人才渐渐缓了过来。
“没事儿,这人有点毛病,犯病了。”唐棠站起身来,打量着地上的人摇头道:“病秧子还这么拼命,崔家不是世家大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