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唐棠更是忍不住踹了崔淳一脚。
崔淳还想要说什么,冷不防被踹到腿弯,立刻单膝跪了下去。
谢梧道:“崔六公子,你既然进了九天会,就出不去了。除非你崔家现在就有本事,发兵数万围了涪城。我虽然是生意人,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跟人谈判的。现在,你还想替崔家劝我吗?”
崔淳语塞,半晌才道:“莫会首,和崔家作对没有好处。”
谢梧低笑了一声,道:“这话崔适和崔明洲来说比较合适。”
崔淳唇角紧抿,目光定定地望着谢梧,似在揣摩她此时的真实想法。
但很快他就失望了,眼前的白衣青年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细微的表情。
他在平静地微笑,脸上就真的只有单纯的微笑。仿佛他此时不是在与一个背景深厚的敌人对峙,而是在欣赏早春的鲜花。
崔淳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他眸光锐利地看向谢梧,沉声道:“莫会首,以卵击石既是勇气可嘉,也可以是愚不可及。崔家前两次在蜀中吃了亏,这一次自然是有备而来的。你现在不想听我说话,或许过几天就会后悔。崔家这次来蜀中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莫会首年轻有为,确实有高傲的本钱。但做人太傲慢了,是会要命的。”崔淳笑道:“你既然身在涪城,不就证明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么?你确定,你还要继续与崔家为敌?夏璟臣如今远在京城,可救不了……”
“你们想利用吴良才拿下蜀中不肯与你们合作的主事官员。”谢梧的声音打断了崔淳的话。
崔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梧。
谢梧抬眼看着他,“吴良才在汉中停留了整整五天,若我所料不错,你们利用他的身份骗了汉中的守将。现在……你们的兵马已经越过汉中往蜀中来了。”
“不可能!”崔淳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失去了控制,他不顾自己的世家公子的矜持,厉声尖叫起来。
桓照也变了脸色,忍不住朝谢梧投去了震惊的目光。
“不可能!你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谢梧并不理会他的狂乱,“不过,崔家应该还没有能耐将大批兵马送到汉中来,所以你们不可能凭武力拿下蜀中。让我想想……是肃王和宁王,肃王反了。”
听她说的轻描淡写,崔淳此时却已经面色如土,脸上冷汗涔涔。
“你、你怎么会……”崔淳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整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这不可能,你如果早就知道……你如果,不、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都是你瞎猜的!”
看着他这模样,桓照和唐棠的神色也有些凝重,唐棠少见的没有在别人倒霉的时候上去踩一脚。
这可真并不是小事儿。
谢梧微微偏头打量着他,“你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崔淳眼神阴郁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恐怖的邪物。
谢梧道:“因为这里是涪城啊,汉中过来的兵马想要去蓉城,除了这里还能走哪里?不过,你们确定进来了,还能出得去?”
“什么意思?”崔淳问道。
直觉告诉他,莫玉忱说这话并不是单纯的虚张声势。
谢梧笑而不语,并不打算给他解惑。
“唐棠,他给你了。”谢梧看向唐棠道:“我要知道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巨细无遗。需要多少时间?”
唐棠俏脸肃然,抬脚将人踢倒在地上,抓起来就往外走,“半天。”
“好。”谢梧满意地点头道。
唐棠拖着崔淳消失在院门外,厅中陷入了宁静。
好半晌,桓照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艰难地吞了下口水,“会、会首,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谢梧眉梢微挑,“你觉得呢?”
桓照像是想笑,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像要哭了。
他觉得呢?他什么都不想觉得啊。
如果可以,他希望今天没来过。
“不用害怕,应该打不到涪城来。”谢梧安慰道。
“……”
确实有被安慰到,但是……
“您怎么知道?”桓照还是忍不住问道。
谢梧道:“汉中的守军又不真是吃干饭的,再说了……蜀道难,你不知道么?古往今来能强打入蜀中的兵马不是没有,但不会是这些人,更不会是现在。”
蜀中没有得到消息,就证明陕西并没有被肃王和宁王军占领,更大的可能是一支兵马奇袭骗开汉中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