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蜀中本地人,自然对这种想要搞乱蜀中的人和事深恶痛绝。
孟疏白欲言又止地看向谢梧,谢梧抬手淡笑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罢。”
闻言唐棠和桑嫣然也齐齐看了过来,只是唐棠脸上是好奇,桑嫣然却更多了几分肃穆。
孟疏白沉吟了片刻,才沉声道:“小姐,如果真的和朝廷断了联系,两位布政使大人恐怕镇不住蜀中。”
谢梧并没有言语,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孟疏白道:“一旦蜀道断了,朝廷的兵马支援进不来。宫里本就忌惮勋贵,如今恐怕更不放心了。如此一来,陛下很可能会将蜀中的事情交给最近的容王。小姐,我们该早做准备了。”
唐棠眨了眨眼睛,反应了片刻似乎才明白过来孟疏白说的是什么。
她扭头看向谢梧。
谢梧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白玉,问道:“确实该准备了,我们的人还要多久能到齐?”
孟疏白神色肃然,恭敬地道:“自从收到小姐的命令,这几日蓉城附近能调出的人手已经陆续赶回来了。远一些的最多三日也可到达,随时恭候小姐命令。”
谢梧点点头,“布政使衙门的人先不动,其余各处人马按我之前的吩咐分批入城潜伏。务必保证,一旦看到讯号,便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整个蓉城。”
桑嫣然蹙眉道:“小姐,蓉城内外的守卫也不好对付。自从郑大人上任以来,因先前杨雄之乱,对蓉城的驻守兵马下了大功夫整治。我们的人传出来的消息,那些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还要小心才是。”
“无妨。”谢梧道:“郑昭那里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解决。九天会的人只需要盯住布政使衙门和吴良才这些人即可。”
两人双双点头称是。
孟疏白深吸了一口气,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定定地望着谢梧,沉声道:“如果我们走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小姐的身份,还有东厂那位……小姐可考虑清楚了?”
谢梧是个女子,这个身份不可能瞒一辈子。
如果只是九天会首,是男是女其实无所谓,蜀中并非没有女子当家做主的。但如果他们拿下整个蜀中,谢梧便会从一个商人成为一方枭雄。
这个世道,对女子掌权的接受度毕竟还没有那么高。这甚至比谢梧嫁入皇室,成为太后垂帘听政还要惊世骇俗。
另外,九天会和东厂的关系宫里也是知道的,一旦九天会夺取蜀中,夏璟臣必定会受牵连。
谢梧挑眉道:“这件事我们讨论过不止一次了?疏白还有何不放心?”
孟疏白沉默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来朝谢梧恭敬地拱手一揖,又重新坐了回去。
确实是他杞人忧天了,小姐既然有这样的胆量和雄心,又怎么会对将会面临的情况毫无心理准备呢?
至于夏督主那里……
谢梧摆弄着触手生温的玉佩,笑道:“至于夏督主那里……忠臣孝子这个身份还能再用一段时间,总得等他那边准备好了才行。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这两年在北方的布局岂不是功亏一篑?”
唐棠偷瞄了谢梧一眼,不动声色地撇撇嘴。
阿梧姐姐分明是舍不得姓夏的。
孟疏白和桑嫣然皆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表情,桑嫣然道:“小姐说的是。”
虽然你不知道小姐怎么会看上那位,但不得不说那位确实厉害。不仅如此长得还俊,对小姐也是极好的,若不是……
谢梧才不管他们在想些什么,抬手翻了翻桌上的卷宗,对三人道:“你们去忙吧,唐棠留下。”
“是,属下告退。”孟疏白和桑嫣然起身告退。
两人走出了院外,相互对视了一眼。
孟疏白抬头看天,轻叹了口气道:“要变天了。”
桑嫣然没他那么多愁善感,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道:“我去处理外面各地人马安置的事,蓉城就辛苦孟管事了。”
孟疏白问道:“唐家怎么说?”
桑嫣然笑道:“我和唐棠都在这里,你说呢?”
孟疏白点点头,“桑管事说的是,在下多言了。”
桑嫣然并不在意,与孟疏白并肩往外面走去。边往外走又忍不住朝院门里看了一眼,道:“当初跟着小姐的时候,我可没想到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孟疏白道:“如果有安稳的好日子,谁愿意将脑袋挂在腰间?”
书房里,唐棠趴在桌边问道:“阿梧姐姐,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谢梧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扯过旁边的纸笺提笔写了两行字推到她跟前。
唐棠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立刻将纸团揉碎投入旁边的香炉里,俏脸一整正色道:“阿梧姐姐放心,保证一个人都漏不过去。”
谢梧嫣然一笑,“辛苦唐棠了。”
唐棠得意地哼唧一声,“那我一会儿就走啦,走之前要不要我帮你再收拾一下那个姓崔的。”
谢梧笑道:“那崔六公子身娇体贵,恐怕经不起唐棠小姐的招待了,赶紧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