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是一个办法,但应该有更好的办法。”他说。 “那你当时怎么做的?” “没有到我出手的地步,她这情况也不是妖魔侵袭。”他想了想,语气还有些无奈,“又不是喜欢我这个人,只是我好用,才如此说而已。” 没想到他还会纠结这个,我以为他总是淡淡的、酷酷的,带着一种年上的包容,就不会在乎别人喜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万一以后喜欢了呢。” “没有,她忘记了我是哪吒后,就再未提过喜欢了。” “啊……”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情况打个比方,就是你喜欢彼得帕克,还是喜欢蜘蛛侠?虽然都是同一人。 两人间无言了片刻,我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忘记?你让她了?” “嗯。” 神仙还真是便利,我怎么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看电视剧,这种做法叫抽掉情丝?” “算么?顶多是失去一段记忆而已。” “那她后来怎么了!” “她忘了我的身份,就不会有依靠神的想法,只当我普通村里人,与我借了几百块路费去打工了。” “在那之后呢。” “她积攒了本金创业,开了一个工厂,又涉足了房地产。功成名就后还了我一万块,她有了爱人,结婚组建家庭,出钱给村里修路,让家里人也搬出去了。她现在儿子女儿都读研了。” “哇,这是一个很励志的好故事啊。” “对,她靠着自己走出了人生的困境,所以,我不是她必需的,也不是她的捷径。” 原来哪吒的用心是自救。 我笑着说,“你有善心,她有志气,结局很好!” “是,不过知道我身份的凡人,关系近了,总会免不了产生一些走捷径的想法。” “所以你让这些得知你真实身份的人都失去了这份记忆,以后也不主动暴露身份了?” “差不多。” 难怪说没有凡人朋友。 如果不是有绒绒推一把,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既然女富豪失去了对三太子的记忆,为什么又给你立像?” “可能是一些潜意识残留吧,但她绝不是喜欢我。只是觉得冥冥之中可能被神庇佑了。” “类似于还愿?” “算吧。” “也对,要是喜欢你,就算失去记忆了,可能再见你,还是会喜欢上的。” “是么。” 都有神仙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我是恋爱脑,我相信! 长长的山路我们闲聊着走完了,来到了开阔的平台,再走几百米就到了公路旁。 绒绒一路上都没有出声,我都怀疑她睡着了。 我想着拿手机找顺风车,总不能让哪吒带我飞回去,毕竟还要受到交通管制的。 没过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面前,驾驶座的窗户降下来,一个精神抖擞的女性探出头打招呼。 “三太子!” 这一豪爽出口,就知道不是凡人了。 哪吒带我走了过去,开车的司机是一把伞妖,她现在还和一个花妖在谈恋爱。 伞妖是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她还挺喜欢这里,如果不喜欢,还能主动找妖魔管理局把自己送回去。 不过很多妖魔都是不回去的,安心在这边过日子也就罢了,就是有一些捣乱的,想要在新地盘大展拳脚,所以才需要有大神坐镇。 甚至有的恶妖会与本就心术不正的现代人联手,那真是臭味相投了。 因此,哪吒在这边也需要与官方合作,才能更好地降妖除魔。 健谈的伞妖和我们聊了一路,还说好几年前有个地痞自愿让恶鬼附身,把一个村都搞得鸡犬不宁。 当时还上了新闻头条,网上也一堆分析猜测,不过最后还是被官方派来的警方给制裁了。 实际上是警方的人里有天兵,穿了制服过来降妖,这是两边官方的合作。 那个时候我爸好像还没退休,他说过局里好像有特殊的队伍,在一线很厉害,就像是特种部队那样。 健谈的伞妖将我们送到了月湾小区,她说不收钱,我执意要给,毕竟都是讨生活的。 扫码以后,我和哪吒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正好夜里十一点,但我现在一点都不困,甚至还有些亢奋。 可惜明天要值班,那就等假期最后一天,试试邀请他去看电影。 我要积极谋划下一次的相邀,我要让哪吒知道,我就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不过我觉得,还是哪吒没有喜欢上谁,否则不会计较身份的问题。在我的认知中,喜欢一个人会情不自禁为对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害怕自己帮不上忙。 爱,就是会让小气变大方,让冷酷变柔软。 在楼道里不好叫他本名,在拿出钥匙之前,我转身看向他。 “李小花,后天下午去看电影吗?” 哪吒并没有开门回去,我对上他的目光,感觉这是有事要说的样子。 “李燕语,今天好玩吗。” “好玩!” “有谁知道你和我去玩了?” “晓跃知道。” “嗯,你有什么遗憾么。” 我想了想,其实没有,今天的意外之喜太多了。 “没有!”我摇头。 看我这神采奕奕的样子,哪吒思考了几秒钟,声音放得比较低,是我能听到的程度。 “你在彩塑像那里的许愿,我听到了。” 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哪吒的意思,他也耐心地等着。等我回过味后,我一脸惊骇地看着他,结巴地开口。 “我、你……你和塑像是连通的?” “只是顺便放了一缕元神,方便妖精找我。诚心祈愿,我这边就会收到。” “……” 绒绒你也太不靠谱了!因为太想和他在一起,反而被本人探听到了心愿,如果许愿这么灵,难不成他要回应我? 该不会要被拒绝了吧。 虽然我自己也有问题,这种心愿怎么能求到本人的神像面前。我还想着绒绒能不能出来救一下,但她肯定不敢得罪哪吒的。 已经被当事人揭穿,我许的愿又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与其死不承认,不如认了。 “我……是喜欢你。”我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实在是羞,语调也有些飘忽。 感觉我的脸已经发烫了。 他看着我,“因为我是哪吒,所以喜欢我。就算不是最喜欢的,也可以将就,毕竟也是一个哪吒。”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疑惑,还是抑制着紧张,表明自己的心意,“知道你是哪吒,哪还有不喜欢的,你能接受我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我认为,像普通邻居那样就好。” 这个回应不太妙,非常不妙!这好像不仅仅是单纯的拒绝。 我装傻道:“什么意思呢?” “我认为不需要让这个身份影响你,也不用崇拜和擅自期待,回到平常的生活就好。” 不好,他要搞我记忆! 我拔腿就往楼下跑,就像他才是妖怪。可我只是转了身,迈出的脚连一个台阶都没踩上,身体就无法动弹了。 我本来是不太高兴的,可又转念一想,就算把妖魔这些的记忆从我脑中抹去,不知道他是哪吒。 我一样是喜欢他的啊,我之后还是会舔舔舔。 哼,那就让我失去这段记忆吧,反正我又不是因为他是哪吒才喜欢上的。不过是喜上加喜而已。 肩头搭上他的手,哪吒的声音轻轻传来。 “好好睡一觉。” - 一早睡醒,已经是假期第二天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有做。我拿着手机翻信息,我和周晓跃的聊天停留在我说放假躺平的表情包上。 洗漱后,我去厨房做早饭。 冰箱里的食材消耗了不少,我躺在家也这么能吃,这肥是减不了一点。 还好这份丰腴给我带来了好气色,以及一定的力气。 早上出门,对门邻居李小花家里依旧没动静。放假前邀他去看赛龙舟,他说要加班。 搞不好这三天假也见不到他,绒绒也没看到。 去了培训班值日,可能是因为过节,来的学员比之前少几个,但依旧是有人的。 周晓跃这几天是没有排班的,中午休息,舞蹈老师问我昨天去哪里玩了。 我笑着说孤家寡人在家里躺平,她昨天倒是和老公去了周边的景点一日游。 刷着手机,我考虑着,明天最后一天假期,能不能邀他去看电影。万一他有空呢? 要是电影不想看,就邀他去一家新开的餐饮店吃饭。 我之前对于邀请他,觉得有些害怕。倒不是怕他人,而是怕被拒绝,那样的感觉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