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姝正抬手拍着裙摆尘土,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抬头看来,眼底满是灵动狡黠。
“从今日起,你便是他们的专属教官。”
玉姝当即嘿嘿笑了两声,清脆笑声在空旷的修炼天地间层层回荡。
闻声的孙全,后颈骤然泛起一阵刺骨凉意,心底警铃大作。
可他非但没有缩身避让,反倒将腰杆挺得更直。
下一刻,玉姝身形一晃,瞬间落至修炼场正中央。
腕间银铃轻响的刹那,百人尚未完成列阵,一股无形无质的恐怖巨力自天穹轰然压落。
周遭空气瞬间粘稠凝固,沉重得如同铁汁灌满天地,整片天空都在缓缓下坠,碾压众生。
孙全膝盖骤然一弯,险些当场跪倒,浑身筋骨咔咔作响;覃北喉头一甜,腥甜血气直冲口腔,又被他咬牙狠狠咽回,喉结滚动间溢出一声沉闷闷响;侯凤志手中阵盘承受不住威压,咔咔震颤,盘面裂开一道细密纹路。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痕,眼神沉痛,宛若看着自家子弟负伤流血。
“站稳了!”
玉姝背手缓步踱步,每踏出一步,天地威压便厚重一分。
脚下坚硬石板不堪重负,裂痕悄然蔓延。
一刻钟后,全场百人,能勉强挺立者不足二十人。
半个时辰过后,偌大修炼场,仅剩孙全、覃北、侯凤志三人咬牙死撑,浑身衣衫尽湿,青筋暴起。
玉姝随意弹了弹指甲。
三人瞬间被无形巨力摁倒,整张脸死死贴合冰冷石板,连呼吸都被强行禁锢。
“第一天修炼,就这点出息?”
玉姝俯身蹲下,指尖轻轻一弹孙全后脑。
孙全眼前骤然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待他再度苏醒,已然被倒吊在万丈虚空之上。
脚下是无底深渊,头顶是翻滚滚烫的赤红岩浆,热浪焚身,危在旦夕。
其余弟子,也各自身陷不同绝境幻境,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受尽折磨。
仅仅一日苦修。
当杨小凡再度踏入这片修炼天地时,全场百人尽数瘫倒在地。
人人衣衫褴褛、皮肉开裂、血迹斑驳,狼狈不堪。
有人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有人神志恍惚,唇间无意识呢喃着求饶碎语,细碎微弱,恰似蚊蚋扑入浓雾,卑微无力。
玉姝侧身坐在一旁,悬空晃荡着双腿,慢悠悠啃着一枚鲜红灵果。
清甜汁水顺着下颌缓缓滴落,砸在坚硬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杨小凡未曾多看她一眼,抬步径直穿过满目狼藉的修炼场,踏入隔壁空域。
这里是天道会的苦修地界。
百名修士列阵而立,阵型略显松散,众人修为参差不齐,气息有强有弱,却个个眼神炽热、战意盎然。
子国孟站在阵前,胡须微微翘起,双目熠熠生辉,难掩振奋。
杨小凡却看得通透,他昨夜彻夜未眠、满心焦灼,右眼眼角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细碎眼屎。
栗长老拄着老旧拐杖,年迈身躯却挺得笔直,风骨凛然;杜弈双手交叠于身前,指节死死攥至发白,心绪激荡难平。
“小凡,开始吧!”
子国孟迫不及待上前一步。
昨夜,他硬生生搬来椅子守在天道会山门,任凭众人劝说,半步不离。
上官月先后三次端来茶水,他举杯便饮,久坐不离。
杨小凡心中清楚,这不是固执,而是深深的惶恐。
他怕自己年岁已高,怕被这场浩劫淘汰,怕错过这最后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杨小凡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张张面孔。
这些人,有人在他落魄低谷时,递过救命灵石;有人在他绝境临危时,以身挡过致命一刀。
恩情细碎,却刻骨铭心。
尤其是杜弈,当年绝境之中,将自身仅剩的一枚疗伤丹强行塞给他,双手颤抖,满心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