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清气朗,太阳透过薄薄的晨雾,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入冬后的渝都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剧组临时转场来到渝中区的印刷一厂,
这里原本是国营书刊印刷厂,主要负责印中小学生教材、图书还有一些杂志期刊。
很多渝都人小时候,包括宋听野和周曳以前的课本,就是在这里印的。
倒闭后,2015年政府把印刷一厂改造成了影视拍摄基地、二厂改造成了网红文创打卡地,
剧组在一厂里租了一间旧厂房,改造成了殡仪馆、以及房产过户大厅的样子。
电影中有关殡葬戏的镜头,还有三哥和老莫去过户的戏份,都在这里取景。
今天,上午要拍的是三哥把被小文涂鸦过的骨灰盒交给客户,本来以为会被臭骂一顿,
没想到却意外感动到了客户夫妻,原因是他们女儿生前也喜欢画画。
“咔!这一条非常好。”
“再来一次。”
大家已经习惯导演的“渣”言“渣”语了,默契地开始准备再来一次,
熟练得让人心疼。
宋听野攥着剧本来到一众演员身边,先礼后兵,
“辛苦大家了,刚刚那一条拍得很好,不过有些细节呢,我们还是要注意……”
接着开始挨个点名,
先是吴小亮和关小彤,给两人调整了一下站位,演技就没什么问题了,
因为这一镜,他俩都是背景板,站着就行了。
然后是胡戨和杨恩佑,
主要是老胡,他的问题比较严重。
因为,这场戏虽然是支线,却是整场电影很关键的转折点!
三哥原本已经做好了赔钱、挨骂的准备,因为殡葬工作讲究肃穆、不能随意改动逝者器物,
却没想到客户夫妻不但接受了骨灰盒,还向他和小文表示感谢。
意料之外的结果,让三哥意识到,殡葬不只是刻板流程,死亡也可以是很温柔的。
“正是这一场意外,促使了三哥对这一行的改观。所以在这一刻,你的眼神中要让我看到情绪的蜕变,能理解吗?”
宋听野耐着性子给胡戨讲。
吴小亮、关小彤几人也围着一旁听,不舍得走开,甚至群演都凑近竖起了耳朵,
毕竟,能现场听戛纳金牌编剧亲自讲戏的机会可不多。
“明白了导演,我消化一下。”
胡戨果断点头。
他其实没太理解,但这段时间每天听宋听野讲戏,他发现自己对剧本的理解能力和演技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所以,即便暂时不理解,但照做就行了。
凡是导演说的都是对的,凡是导演要求的都是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