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了之了? 她摇了摇头,看来李峰主也不知道魔剑究竟厉害在什么地方。 从纳戒中翻出一只朱毫,她提笔写道:“传言,魔剑通身萦绕一种鲜艳如血的异火,能轻而易举击破这世间多数神兵利器。” 寥寥数句,其实也是她知道的全部了。 她无心再去看下面的神兵究竟是什么,收了玉牌,站在原地忽而有些想笑。 这笑没有别的意思,反而是一种身心轻松的笑。 收笔的那一刻,仿佛堵在胸口关于魔剑的不安,也一并化作文字被她留在了玉牌中。 魔剑来自何处,去自何处。 如今与她有什么相干! 她越是在意,越是会再次陷入进去,前几日,就只是一场幻觉罢了! 白归尘将玉牌放回去,循着记载往前走三千步,朝右边看去。 一枚灰扑扑的玉牌静静悬立在虚空。 没有半点光亮闪耀,同群星璀璨的其它玉牌相比,像是一颗陨落在此的孤星。 它四周有很大一部分空间没有别的星辰,空寂萧索,拒人千里之外。 白归尘停在它面前,伸出手去触碰。 灰色的玉牌倏然微微亮起,宛如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一闪而灭。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沈听风的声音。 “白玦。” 白归尘回身看见是她,断然放弃了眼前的玉牌,踩着满天星斗去到她身边。 沈听风看着她惊喜的神情,伸手替她拂开一缕遮了脸颊的乌发,微微一笑:“听云韶说你在找我?” 白归尘霎时想起来自己害的她受伤,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不由自主的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神色一切如常,崩着的心才略有放松。 她关切道:“师叔的伤势如何了?” 沈听风轻轻摇了下头,问她:“你来此处寻什么?”不等白归尘回答,她又道“是与炼体有关么?” 白归尘尚未想好怎么回应,便就着她后面那句话点了下头“人锻篇趋近尾声了,地锻篇便要些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我来看看有没有眉目。” “待我下回问问几位峰主。” 沈听风说罢,示意她随自己离开。 白归尘跟上她,便听她接着说道:“你是锻体,不是锻器,许多锻器用的宝材你也用不了,须得仔细挑选才是。” 白归尘点着头应她:“师叔说的是。” 出了书海殿,沈听风唤出飞剑,站上去问她:“我要下山去了,你随我一同去么?” 白归尘不带半分犹豫,点头道:“自然是要的!” 她还以为害的沈听风受伤,下山之事要推迟了,没想到来的这般快。 旋即唤出横刀,稳稳站上去。 沈听风眉眼自她横刀上掠过,神色露出一点欣慰。 月色长剑如一道白虹划破云海,直朝着上清宗山下飞去。 白归尘不甘落后,催动仙力追上去。 一前一后两道气劲排开云海俯冲而下,留下云雾在原处翻涌。 御器向东六百余里,沈听风同白归尘御器落在一处山谷。 一旁有弟子认出沈听风,忙走过来拜道:“见过四师伯。” 沈听风颔首,问他:“你师父何在?” 弟子尚未来得及回话,便听遥遥传来一声娇媚的笑语:“我说今晨怎么总有风往帐帘里吹,原来是四师姐来看我了。” 来人步履轻盈,款款来到二人身前,一对丹凤美目朝白归尘飘然瞥去一眼,伸出食指自她下颌轻挑一点,嗓音媚的人骨头都要苏了:“哟,白玦也来了。” 如此魅惑天成的女子,定然就是上清宗寻找魔剑,谁又敢冒着被整个中域追责的风险将魔剑藏起来呢。 从除魔卫道这方面来说,中域可谓是同气连枝。 再说了,魔剑不认主,就是死物一把,留着只会徒增麻烦。 她想不通,回过神发现沈听风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掀开帐帘出去,见沈听风正在不远处,指间萦绕着仙力在虚空划动,她便知道是在与人传信,不做打扰,她往另一边走去。 此中山谷钟灵毓秀,又值万物生长的季节,谷中大片花树开的极为茂盛,赤的粉的莹莹一片,霎是梦幻。 一只七彩尾羽的玄鸟蹲在树梢,灵动的脑袋朝这边看来,鎏金的瞳子闪了闪,倏而展翅朝谷心飞去。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白归尘却一眼认出来,这不正是异禽飞虹鸟么! 地锻篇中所需的材料便有一样是这异兽的血,飞虹鸟正巧算作异兽。 可遇不可求! 她当即召出横刀追去。 沈听风同人传完符信,一回头,便见白归尘的身影一闪而逝。 她侧头四下望了望,并未看见什么异样,但到底是第一次带她下山,还是得谨慎一些,旋即朝着她消失的方位追去。 一旁有弟子看见她离去的方向,顿时像想起了什么,懊恼的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怎么忘记说那件事了!” 不做停留,赶忙追在沈听风后面,大呼:“四师伯……谷心有阵……” 数月前,吕映天将落脚点定在此处,派遣弟子勘察地形,在谷心发现一座残留的法阵。 法阵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又兼之残缺,吕映天只当是哪位道友摆弄之后留下的,并不当一回事,有喜欢研究阵道的弟子将其描摹之后带走研究,发现是一座锁魂阵。 无论凡人、修者,亦或是通天大能皆是有魂魄在身,听这法阵名头便知是个不可小觑的。 虽是残阵,或许早已失去了效用,但也不敢以身试验, 吕映天不懂阵道,那弟子也无把握破解这法阵,于是便下令将谷心作为禁地,不得轻易闯入。 几个月过去了,一切安稳如常,吕映天也逐渐将它忘记了,以至于对着沈听风提也没提一句。 白归尘追着飞虹鸟一路到了谷心,此处高山大岳形成个半圆,飞虹鸟不得出路,在半空盘旋一圈便要攀上跨过高山。 白归尘那肯轻易放它离开,随手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囚符,扬手朝那绚烂的禽鸟打去。 金黄色的符箓快若闪电,在即将到达时倏然化作千丝万缕的金丝,形成个圆形的禁锢,正正好将飞虹鸟圈在其中。 飞虹鸟眼见被人捉了,一双金曈陡然化作极具攻势的竖瞳,发了狠似的开始撞击囚笼。 须臾间,羽毛乱飞,原本绚烂的尾羽乱做一团,一只矜贵漂亮的鸟转眼间成了狼狈不堪。 白归尘被它这等抵死不从的举动震住了,心头莫名冒出来一点没来由的感同身受。 好像自己成了那只逃脱无门的可怜鸟。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正是困住飞虹鸟的始作俑者,眼中看着飞虹鸟撞击的势头越来越猛,心头那股无端被囚的恼意,也越发浓烈。 不知是从心底何处冒出来的强烈共鸣,仿若她也曾落入过这样的境地。 瞬地,白归尘眉心银光一闪,落日横刀跃入她手中,足下一点,她携刀飞上半空,银虹切碎金笼,那只撞得一身狼狈的飞虹鸟脱离桎梏后,猛地撞向一旁的黑色石壁。 “咚”地一声闷响。 白归尘在这声音中终于回神,低眸一看,漆黑的崖壁下,只剩下一只血污不堪的鸟尸。